它第一次踩着拖鞋闯进来,
绒毛还沾着初夏的蒲公英。
我蹲下来掰猫粮,指尖沾着晚饭的油渍,
它却凑近蹭我手心,把凉爪子,
悄悄塞进我没卷的袖口。
总爱踩我刚叠好的衬衫,
留下几朵湿梅花印。
我作势抬手,它便翻滚露出奶肚,
尾尖勾住我的小指——
明明前秒还在抓沙发,
却像知晓我刚与人世争执的郁结。
深夜,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它的爪子,已按在空格键上。
我轻轻挪开,它又固执放回,
像要与我争写这未尽的诗行。
今日梳毛时绒发飞扬,
如蒲公英又掠过六月的窗台
它咬我指尖,乳牙轻磕,
像在问这个总坐着不动的人,
要不要一同游戏时光。
此刻它跃上书桌毫不迟疑,
叼走我未写完的诗稿,
将自己卷成会呼吸的墨团,
在逗号处轻轻落下细软的呼噜。
忽然懂得:所有未曾言明的依赖,
早已绣进抓皱的沙发,散落的玩具,
绣进每个凌晨时分,
它蹲在窗台盼我归家的剪影。
时光因而变得轻盈,
将每处寂寞的缝隙,
都填成温暖的形状。
——恰似它当初轻盈地踩着我的拖鞋,
喉咙里旋着细小的呼噜,蒲公英粘在鼻尖,
歪头蹭我手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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