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中秋月神赋》
前三年,临袁州之界,星射斗牛,地衔吴楚。山光水秀,盛气绮旖,古闻江南佳丽之地,实如上国昌盛之邦。余游月山,越宇寰,还巴陵,欲作斯文,无劳而反。今怀楚王神女之情,后梦之于太阴,又于中秋,遂感月神,作此赋。辞曰:
今从中秋,游于洞庭。悬天之明月,夜玉而流精。五色乘光,温润如莹,盛彩夺目,使我忘行。于是恍惚神骇,遂车驾于平川。登高楼、凭玉轩,仰星辰之璀璨,察明月之云汉。
余同游洞庭者,惟同卧者刘矣。刘曰:“其夜若玉,其月阴灵。古人有言,月亏则隐,月剩则明,此月养灵而有神者乎?愿闻之。”余对曰:“其天也,扶瑶光于太阴,从广寒于月陵。宫中有一神女,名曰月神。其艳也,绣丽多姿,娇段婀娜。檀台星卧,仙袍绮罗。冰肌玉骨,体态幽若。步步轻寒,生尘银裹。怀於菟而幽桂树兮,盛瑰丽之媚颜。辞仙宫而哀帝台兮,衰枯草之清兰。”刘曰:“何矣?”余对曰:“昔巫山之神梦而与楚王相遇,朝为云,暮作雨,晓以春秋,搁以阴阳,终天人永隔不得相见。而今月神,恐多为情矣。”同游者善!后作词《阳关曲》,又作一词,久久伤神,遂返。
于是搁笔夜寝,梦中已遇月神。沉吟不可文章,菲薄而浅福恩。若夫眼之所及,云寒霜霁,龙幡成翔,凤阙宫俪;白邸冰碧,华台霜镜;前有望舒驱御,后有九凰扶屏;奏长歌以风韵,击玉竹以音鸣;于是起乐宵,升妙舞;长乐宴,复敬酒。邀春君鸣朔管,携秋水以为引。月神告之曰:配饰金珠,润玉窈窕。皓齿娥眉,妩媚多娇。羞颈纤长,朱唇如妖。承光玄发,秀气及腰。扭动迎风,坐态低昂。一蘋一动,婉绣霓裳。广寒孤寂,於菟旁旁。不羡长生,惘自断肠。情何寄之所托?太阴有缺相离。纵常观之宴乐兮,心长恨而不怡。忽华容之貌美兮,晃须臾之所欺。居清虚之月殿兮,惟於菟以为喜。愿君长伴左右兮,感天人而悲戚。余对曰:素月皎皎,太阴明珠。远而望之,仰以观殊。长空高月,岂有虫蜉?为情哀怨,不善文辞。月落兮不思归,寄心兮伴佳卿。扶长袖兮常掩泪,启明兮不思回。月神曰:“善!”梦遂醒,不知所以。
于是午时风霁,漫于中庭,倚步彷徨。思念佳卿,隔以阴阳。草败菊衰,落杏残黄。何以中秋?吹乱冬风。于是越楚山,临大江,转岳州,回洞庭。俯洞庭之浪浪,怨昔时之模样。恨天人之永隔,虽九死而神往。泣洞庭之水奔腾而不息,叹须臾矣以。时槃桓不能离去。
若夫中秋之时作词《阳关曲》,词曰:
洞庭秋雨换新云,暮色寒霜晓玉轮。此情勿扰旧时梦,明月年年非故人。
又词曰《生查子》:
玉魄飞天镜,满月羞银兔。寒下冷秋弦,莫惹佳人顾。
可惜短栖枝,料是鸳鸯误。催复了残灯,凄怆长明苦。
夫月神之皎皎兮,善婆娑以清吟。披绮罗之幽静兮,好芳泽之兰馨。肤兮貌美,姿丽明词。体态庄姝,惶惶揖礼。令我藏私,他日为期。梦醒难诗,唯悲唯喜。月阴倚龙,星泽承风。梦寐求之,惘自颓靡。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遗怅然兮不思忆,揽无穷兮难测矣。
昔三年,游月山。欲作《明月山文赋》,未果。今词赋之佳人。夫佳人者也,月神呼?若梦中与月神遇,而先遇月神者。何也?尚不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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