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我用一封信,纪念这段枯萎的也曾热烈的感情。
这信该寄往何处呢?你走时,连风都没留下方向。或许就焚在这尘世间吧,让纸灰随烟去,若途经你身旁,便化作花瓣,从脸颊轻轻滑过。
你说缘分是"春蚕到死丝方尽"的执念,我又何尝不知。
屋檐下的铜铃随风摇曳,一声是"初见",两声是"相逢"。树上飘落的花瓣,一片为"朝暮",两片为"西东"。桌上那片宣纸,如今压着半阙残词,墨迹已洇成浅红,像谁哭过的痕。
窗外的潮声涨了又落,像在重复一段未完的絮语。床头的烛火明了又暗,像在摹写两人的离合。那支钢笔,断在了去年的暮春,断口处的月光,至今仍凝着半阙烟雨。
想来人情亦然,情分尽了,何必再问因果。就让往事如沉底的月影,随它隐入江深不知处,我们各自登岸,在没有彼此的长堤,重新撑起属于自己的伞。
昨夜有霜,覆在砚池边缘,像谁在上面描了道浅浅的界。晨起拭去时,霜花化在指尖,很轻,却能压沉此后所有的晨昏。
昨夜有梦,梦见潮来,浪尖托着你我初见的模样。今晨醒来,潮痕已干,只剩滩涂上两行脚印,一行向我,一行向荒。
而见滩头的鸥鸟掠水,翅尖划开的波痕,如潮水,如你我曾写过的诗行,风过即平,浪来即灭。
不必等你回复了。我已知晓,有些告别是无声的。就像雪不向梅告别,就像云不向风告别,我拾不起碎裂的诺言,正如留不住西沉的晚霞。就像这封信,写完最后一笔,便与往事,随风而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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