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日(外一首)

作者: 千纸鹤 2018年12月20日10:02 浏览:4744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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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日

出去淘金的人就快回来了
沉默寡言的小路拾到许多热切的目光
又被一层层白霜咽下

出去念书的人也快回来了
不下蛋的鸡还不知愁地蹦跳着
刀锋正在磨石上就着冷水折腾

种地的人终于有时间喝茶、听小曲、打麻将了
泥土将露出石头的面目
溪流一退再退,退成月亮的眼泪

站在高岗上,看北风在天地间奔跑
这孤独的狂欢在为回娘家的雪花探路
天空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我开始细数内心藏下的一道道风景
它们如草原盛开的花朵
习惯了以微笑面对死亡


冬天来了

虫儿去国还乡
草儿折断纤腰
无人听得懂风诵的经文
一想到你,大地就空了

为大树穿好白外套
把白菜萝卜请进家门
鱼儿水底默读关于秋的七秒记忆
一想到你,大地就冷了

一场雪已经下在异地的街头
一堆灰烬还在背风的坟前尚存余温
地下的另一些人却只能以颤抖取暖
一想到你,炉火就旺了

妈妈的老寒腿整夜和月亮较劲
挨在身边给她捶一捶
我被生活磨出褶皱的心
也渐渐舒展温润起来




点评

从两首诗歌的内容、主题上来看,它们是有着紧密的内在关联的姐妹篇。《立冬了》也就意味着《冬天来了》,而冬天意味着一年中少有的农闲时光,也意味着一年一度的亲人团聚。“沉默寡言的小路”暗喻空巢化乡村的留守生活的孤寂。因为子辈都外出淘金了,而孙辈都出去读书了。即使是“喝茶、听小曲、打麻将”恐怕也显得太过单调。因此留守的老人日夜翘首期盼子女能够突然来访,而不是来一次一年一度的例行节庆。“刀锋正在磨石上就着冷水折腾”似乎只有想到团聚的时刻,在筹备团圆饭的时候,生活的气息与活力才能够浮现。但是这“许多热切的目光/又被一层层白霜咽下”。因为出去的人只是“快回来了”。冬天水落石出、寒风凛冽。“溪流一退再退,退成月亮的眼泪”和“站在高岗上,看北风在天地间奔跑。”冬日的场景以它本来的面目出场,也暗示了一种沉重的心情。因为每一次归来,并不意味着团聚。生活让人们暂时分离,但是时间带来的死亡会让回家的希望落空。“这孤独的狂欢在为回娘家的雪花探路”也许外出的人能够回来,但是留守的人却不会再等待。顿时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升起,但是我们不得不、也应该学会“以微笑面对”。

正因为老人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所以作为出去淘金和读书的晚辈,更应该常回家看看,因为见一次意味着少一次。否则,我们只好在心里默念“无人听的懂风诵的经文”,也许是默默的后悔、感恩、痛惜和祈祷。原来的分别只是暂时的人间别离,后来变成了天人永隔。因此“一想到你,大地就空了”这是失去至亲之后在孤寂的人世间的留守。“一想到你,大地就冷了”这是割断了亲情纽带的荒凉。但是,死亡真的就是阴阳相隔吗?请看“地下的另一些人却只能以颤抖取暖/一想到你,炉火就旺了”,说明死亡也不能阻断双方的思念。也许这种思念和回忆,就是《立冬日》里所谓的“我开始细数内心藏下的一道道风景/它们如草原盛开的花朵”。也就是说共同的美好的回忆让彼此依然牵肠挂肚。但是毕竟死者已矣,更重要的是多陪陪眼前人。所以给妈妈捶捶腿,而“我被生活磨出褶皱的心/也渐渐舒展温润起来”。可见“亲情”这一自然的天性纽带,它能跨越地域、跨越生死,能够抚慰和疗治身心。而“家”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港湾,它永远在默默张开怀抱期盼你的归来。所有生活的坎坷在亲情面前,算得了什么呢。所以《立冬了》《冬天来了》,时候到了,该回家看看了吧。 

网友: 刘林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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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点评时间为序,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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