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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笔名:欧阳白
加入时间:2016-08-03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湖南人,主编诗屋,湖南诗歌学会副会长,哲学博士。诗屋年度诗选常年征稿:投稿者请将1-3首优秀作品配上百字简历和诗观,发到下面邮箱:625812741@qq.com或274529342@qq.com之一,注明“2017年选投稿”字样。诗屋年度诗选采取刊物和书籍合一的形式由中国凤凰出版社出版(《诗屋》为国际连续出版物,刊号为:ISSN20072-263X)。

心经

 经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观想。观想一溪清澈的山泉,眸子慢慢瀞入其中
自然,溪水被洗去颜色,就像骏马
在空旷的原野,跑失了奔腾。记忆里,有人在
菩提树下顿失了身心,有人在低声唱着
萨顶顶的那首《万物生》。继续观想,直至

行动迟缓,眼神呆滞,直至如一株
深度败落、形影枯槁的秋树,浑身萧疏的秋树
般伫立在众人的视线之外,伫立在秋天之外
若你曾腰缠万贯,那现在只剩下空洞的双眼
波澜起伏的不是人生,是水,水的影子,曾经
罗织多少美轮美奂的写意,终究随着潮水退去
蜜蜂辛劳的果实,甜在松针的舌尖,却要痛
多少贪婪的手,痒多少浅薄的喉咙
时间在锅子里煮熟了,我们

照样生活在时间里,照样生活在锅子外
见过别人的一生,却未尝见过完整的自己
五十岂能知天命?七十岁还是老顽童
蕴藏于心的不只伶俐的文字,还有条固执的装订线
皆在我们摸不着、看不见,却想得到的
空空的躯壳里,想见吗?你得换个角度

度皆有角,就像阿基米德撑起地球的
一个支点。这样你恍然有悟,然后
切身体会这无由头的由头,体会这苦的苦处
苦原来都从聪明开始,想清楚了,不如做条笨笨的牛
“厄运到做牛处一定终止”,那条木讷的牛事后这么说



舍于山麓。经年后,那条牛慢慢恢复聪明
利嘴和伶牙重新生长,语言被撕碎,掉满一地
子夜时分,它跨栏飞走,惊起的风重组了地上的词语:

色彩不只是为了春天而来,它在冬天受孕,也
不只是为了秋天而来,它的波浪为水赋形
异于抽象的词,可以触摸和烘烤,可以冲天一怒和洒脱一笑
空是它的伴侣,它的敌人,它翱翔于天地之间的缰绳和翅膀
空是它的极微细的胞,极宏大的衣裳
不可分割的血肉,是舞与舞者,是诗与诗人
异于任何苦闷与分离的爱情,它们一体两面
色彩不为时间而在,它始终铺在历史长河的堤岸

色彩不为历史而在,它在书页上迷茫、美丽、忧伤
即使敷上面膜再戴上面具。也无法不显露真容,即使
是面对漆黑的原野,炙热的火,蛮荒的洪水
空是它的行囊,它的马背,它的十万里河山
空是它的眼,它的耳,它的鼻,它的舌头
即便山摇地动,磁场逆转,桑田沧海,也不过
是它窗户上薄薄的宣纸,眼睑上薄薄的膜
色彩因迷于惑而来,美丽和丑陋

受不受得了,只与你的眼有关,与你心中期许攸关
想来想去,天空没有为云彩改变过颜色
行程没有为出发改变过初心,无法
识别的站台,你的惶惑,你的迷乱,你的任性,你的天真和无助
亦是你的归宿,你无法改变的初衷,你的理想,你不能自已的
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并不存在的理由
如果懂得,我们就不需要相爱,不需要仇恨,不需要漠不关心
是谁,为了谁,都不再重要



舍去这身皮囊,也就不受这窝囊气,手执一把
利剑,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削莲花还给师父
“子所得自父母的只是肉体。那未子其谁也?其来何处”?

是梦里空花?如何凭空出现一个“我”?一个自以为是的“我”
诸位!这个“我”从何而来?有什么
法子证明,这个明明白白、清清亮亮的“我”其来何处?
空花若只是泡影,如何这梦如此清晰,如此实在
相握的手这么真切?爱这么缠绵,难以割舍

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心何尝就会死
生命如此可贵,即算是蝼蚁也帝王一样贪求
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掉泪又有什么用处,难以
灭掉的是不舍,即使苦难、病痛缠身
不管乱世、横祸、灾荒、瘟疫,我们从不反感
垢污满脸,倒不敢清澈如洗,因为我们怕镜子里照出虚无
不管大地沉落,日头翻转,飓风横扫,不管这个世间
净,还是脏,我们在雾霾充满的空气中仍然希望苟延残喘
“不抛弃,不放弃”,吊着这口断续之气,在黑色泥地上
增加或深或浅的脚印,像深秋的葵花,面对急坠残阳
不住摇着无力的头,把在黄色大河泅渡时,本应
减除的重负依然视为珍宝,最终与它一起,陷在水底的淤泥



是我们共同生起一种忧伤,还是湮灭了一种痛楚
故事一直在延续、在反复,在顷刻间重叠
空花何其灿烂,何其绚丽,多么像
中枪的瞬间那样鲜红,那样惹人垂怜
无论岁月多么漫长,都只为这一瞬间而活
色彩里生出世界,生出我们的眼睛

无论多么真实,都将迅捷地消逝
受得了,还是受不了,都一样的结局
想过来,还是想过去,都一样的结局
行也好,坐也罢,卧也可,都一样的结局
识骨寻踪,踏雪寻梅,都一样的结局

无非是电光一闪,转瞬即灭
眼睛看到的,一万里江河,连同
耳朵听到的,一万声杜鹃,连同
鼻子闻到的,一万瓶香水,连同
舌头尝到的,一万株黄连,连同
身体触到的,一万只蚂蚁,连同
意识想到的,一万夜相思

无不是这一瞬间精彩的死去或复活
色彩生自眼睛,却可瞬间让它盲
声音生自耳朵,却可瞬间让它聋
香气需要鼻子,却可瞬间让它钝
味道生自舌头,却可瞬间让它滞
触受生自身体,却可瞬间让它呆
法子生自思维,却可瞬间让它乱

无梦的时候,枕头在瞬间睡着
眼里的故事,都在镜框内变成画
界限模糊,油彩桶被瞬间打翻

乃至言之凿凿的论文,都被打了七折,还被搬
至自由市场,悄悄地卖了个白菜价
无由头吧。你因为一棵白菜而忧郁
意之所至,就连白菜花也变得暗淡无光,戴上眼镜也
识别不了,微细的春光与秋光
界限实在太小,眼珠实在太大

无可辩驳的是你
无从辩驳,无法辩驳
明亮似乎没有区别,我们自己定义了春夏秋冬
亦就定义了寒暑,定义了悲欣
无力分清楚的是你
无需分清楚,无需知晓得那么
明白,那么丝丝透彻,那么了无情趣
尽可能糊涂吧,一缸酱油
乃是极好的佐料,五味杂陈,何必像水
至清就含不住活蹦乱跳的鱼,最多和一群不懂事的蝌蚪
无心无肺的蛋白体,玩玩捉迷藏的小游戏
老没留下岁月的痕迹,也算是一种失败
死不了,就成了贼,偷那么多日子却无处藏掖

亦真亦幻,我们纵情于穿越,但
无从知晓,那无法穿越的黑幕,隔了什么
老茧似乎有些感悟,它却痛苦于被削掉面具
死不了,却原形毕露,红色的血肉其实并不美啊
尽是些花花的颜料,不如皮,可以打扮得光滑

无岁月之痕迹。哎,历史书就是一张皮啊
苦处都写在脸上,幸福都
集中在宫闱之中,床笫之上,夜夜笙歌
灭国亡家那是后来的事啊
道理如此浅显,我们何必太过深沉

无聊得端坐案头,摆个姿势给漫漫长夜看
智者其实是每晚都睡得很香的那个人
亦打些闲碎的鼾,给月亮听,给
无家可归的星星听
得闲时打打鼾,得闲时也可以停住呼吸
以免被寂静的夜揪住不放,以免被
无家可归的星星望穿双眼,以免被
所有流浪的汉子视为桥洞和破庙,视为一片不走的云
得闲处且得个闲
故园只是几十年前忙碌时,偶尔经过过



菩萨蛮,美丽的词牌,还是凶险的事件?她
提着花篮,踏着祥云,怎么会是一个强硬的汉子
萨克斯金属的身躯,居然能呼出温柔的气息,原来
埵口的声音,联结了心灵的颤抖和节奏,才那么软

依依杨柳,款款而动,是为了迷惑,还是为了教导,这
般,如此。表象的世界后面,有一个真理,如花
若梦,宛若水站在镜子的后面,而镜子中展现的是
波浪,是徐徐升起的韵律和旗杆
罗裙抵得过五更的寂寞,却害怕三更
蜜一样的夜宵,甜也是毒药啊,如同爱情
多少追魂之火,赶魂之水,喊魂之歌
故纸堆里尽是些荒唐的故事,石碑上刻的又何尝不是

心碎也罢,心死也罢,谁是因为欢乐
无疾而终的?就是死了,也未曾真了,春风来时
挂在坟头的彩纸还在纠缠和诉说,我们
碍于颜面编出一段段精彩而幽怨的故事
无法完美的是结局,无法阻止的是
挂在大宅的红灯笼,夜夜放出火样的光
碍于颜面的岂止我们,连灯笼都是
故事当然也是,我们都为了一纸精彩的谎言
无法阻止的惊天一梦,而开口说话,而闭眼睡觉
有什么可以留恋?我们终将醒来
恐惧醒来是因为梦实在精彩,梦那么触手可及,只是
怖鸽终将飞向影子,苍鹰终将不知所终

远方在明亮处,不在灯火阑珊里
离开这元宵夜的花灯和焰火吧,你看看
颠狂是在持花听歌之后
倒转头颅是因为在柏油马路上滚铁环呐
梦里给你的,梦外还是要收回去
想想!如此沉醉的呼吸,如此留恋的艳丽
究竟给了我们什么?给了沉醉,给了留恋
竟收走了歌声,收走了花朵,皮囊鼓了,又空了
涅石划过白墙,留下黑色的印记,而它凌空一抹,月上的
槃木顿化成一树桂花,两碟青菜



三月三,地菜煮鸡蛋,我们是蛋还是草
世上还有没有这样不合情理的煮法
诸位大神,大德,大学者,戴斗笠者
佛,菩萨,罗汉,打赤脚者
依你们所见,这烹饪法子来自哪部经典,如此这
般的没由来,却天衣无缝,圆融、无碍
若非天造地设,岂非鬼斧神工,顺便问问
波涛能不能煮船帆?石头可在煮青苔
罗裙能不能煮舞蹈?溪流可在煮落叶
蜜糖能不能煮你苍白的脸
多少甜能让你再一次红颜盛开,笑成画
故乡能不能煮思念?煮成一碗当归,煮
得汗水变成泪水?然后煮干,只剩下一个空碗
阿牛、阿狗、阿猫都捧着一只空空的碗
耨子能不能剪毛发?点火煮干那些潮湿的梦
多么无聊的,偷走岁月的梦
罗盘能不能煮方向?煮干那些流泪的迷茫
三月三,你如此强大,不能
藐视的创造者,和你的不能被藐视
三月三,你能不能把自己也煮干
菩萨,你能不能把这日子煮干,从那锅沸水里
提起念珠,潇洒离去



故人,你为何隔空向我呼唤?难道你不
知道,多年来我折叠自己于天的黑色角落,你何必提起
般般往事,那些在灰尘中消失,又在云朵里
若隐若现的桃花、李花,那些菊和梅,你曾托
波浪给我写信,用跳跃的旋律
罗列曾有的欢乐和忧伤,舞蹈,酒和
蜜,罗列那些遽然失去的日子
多情被多情恼恨的日子,多情被无情吞噬的日子
是与非,被压缩成故事书就无所谓了
大还是小
神还是鬼
咒语还是颂歌,都不过

是一场好不庄严的戏
大爱无疆,会演成大道无形的,就像你
明明走在彩虹上,却瞬间跌落到深沟里
咒骂毫无用处,翻滚只
是让你身上多添了一些淤泥
无可预料,是因为没有翻开
上苍帮你存在石柜里那本尘封的日记,要
咒骂就咒骂自己吧,你所想象的天使可能
是恶毒的,虽然迎风起舞,袖底却
无那封深情的书函,你无法
等到回乡的邀请,其实你无需
等待,我早就在你的背上刻下了诺言,也刻下了
咒语,什么时候,你
能整个儿反转你自己,彻底看清你自己
除掉衣裳,除掉骨头和血肉,当自己是
一根孤零零的竹竿
切断了,也还是一根孤零零的竹竿
苦处不在断纹里写着,苦其实是你从不揭竿而起啊
真要翻身,就彻底反转,连这支残竹也请剁碎,烧了
实话告诉你,你其实活在这片火光中
不管你现在如何黑暗,那只是因为你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虚度几载春秋不要紧,我依然在你开眼就见的地方



故土难离,故人难舍,故乡难忘
说得再明白、再清楚也没有用啊,如此这
般的道理,还有谁不懂
若非千秋万劫的莫名才其妙?纵然
波浪滔天的洪水也无法隔阻这桥趾的约会
罗裙当风,当船,当无可救赎的药或毒
蜜一样喝下,多么温暖,沁入心脾
多么寒冷,多么寂静,冰到骨头之中
咒骂谁?咒骂何用?何为?何必?

即使死而复活,安能再续前缘
说服自己最重要,要咒就咒自己
咒自己的生、活和爱,要不就听听圣人怎么说,那人 
曰:没有“我”就没有一切烦恼。要忘“我”。要
揭开面上的纱巾,掀掉面具,让鼻孔自由呼吸
谛听内心,谛听自然,或者干脆
揭开头颅,让灵性的吉祥草脱根而出,你要
谛听内心,谛听自然,直至顿失身心,体会那

波涛起伏的节奏,你的静止
罗盘摆动的韵律,你的静止
揭开无形的盖,直接融入自然,你要
谛听内心直接的歌唱,静看泉水的

波纹扩展,如莲花瓣般散开
罗列、充斥,而为整个世界,你看:
僧伽合掌,大地静音,你将奋力
揭开宇宙的秘密,你要
谛听山河的呢喃、日月的口哨,你看

菩萨禅坐,天宇无声,谁在
提起无复其上的无念之念,大喊:
萨!再喊:
婆!最后喊:
诃!你听了没有?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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