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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于贵锋
加入时间:2015-10-13
中国 · 北京
诗人简介

于贵锋,1968年生于甘肃天水三阳川,现居兰州。有诗文发表。甘肃诗歌八骏之一。著有诗集《深处的盐》、《雪根》。 http://blog.sina.com.cn/yuguifeng

素材:春分,许多鸡蛋竖了起来


 
 
 
他决意飞往太空,黑洞吸引着他
他发现的事物最终将抱他于怀
“密度大,体积小,在它面前,
所有的都将失效”,伟大的生命也不例外
──这足够遥远,但我时时想起
耷拉在肩上的一颗脑袋,和人类那辆
在黑暗中兀自转动的轮椅,━━膝盖疼过了
风也起了,但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像一个未能兑现的承诺,而另一件事
回到了原点,散发釜底抽薪的味道
━━仲春,素材不少,好消息不是太多
真正神秘的是,春分,地球静静转动
一改往日习惯,许多鸡蛋竖了起来
鸡蛋里的蛋清和蛋黄也竖了起来
这真的有点像人的样子
它们在危险中平衡了自己,在平衡中
仍然充满危险。春分后一日
我们起意,喝一点小酒,唠唠家常
可老盖偏偏拿出珍藏的“论英雄”
分明想挑事。都陷入自己的内心
和这个生产绳子多过光线的人世,论什么呀
甚至光线也是一根根扯不断的绳子。
女主人果然更厉害,“站在悬崖边
听见了语言的残片”,这显然与挖掘和遗迹有关
也当然与绳子有关:一根上缒着哲学
一根缒着诗歌,大幅度的晃动中
语言大汗淋漓,两根绳子越缠越紧。
论什么呀,竖蛋即竖子,天下吃惊
都是废话。想想,在滚圆的地球上,
那么多竖着的鸡蛋,多壮美!
面对美,英雄也无用,醉了也无用!
来来来,喝杯茶,清心明目,一件件日用品
摆满房间,灯光抚摸着它们
即使在灰尘中,也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有时候,哲学也可以控制人的方向
判断美的方位,唯有诗歌是无用之用。
唯如此多的苍老之心,依然爱着诗之青春
依然要把自己像一个物一样
与人间意融为一体:遥远的几万只铃铛
恰如神示之风吹来声音各异的隐喻
让脑洞一瞬间大开。都是瞬间呀
鸡蛋竖一会儿还会躺下的,还会回到
打滚的萌态。躺着的,竖着的,都是鸡蛋的
另一面:这点佩索阿懂,有只鼹鼠也
深有体会。世界就是异名者构成的世界
每一个人就是他人的,以及自己的异名者。
鸡蛋和英雄互为异名。鸡蛋也与
早晨的玉兰花苞互为异名,花苞又与晚上的路灯
互为异名。甚至
可能所有的命名,都是无效的。说来说去
我们说着同一种事物,比如人,人性
比如黑洞。也或者,梦里渡河
回到春分的岸边:那儿,不冷不热
是一种难得的美;那儿,阳光直射
磁场垂直,鸡蛋竖起来容易了许多
人也生出莫名的喜悦;不与时间同行
这种哲学的想法亦生出来,
━━抓住那瞬间呀,抓住如水如沙的素材
心知徒劳,依然伸出了手。
昼夜,明暗,阴阳,这中国式的二分法
枝叶繁茂,又被逻辑合二为一
一又开始繁衍:不仅仅时间有南与北
东和西更像试图控制这个世界的两种事物
互相反对,又互相协作:必须编织成网。
不管天网地网,外网内网
每一张网都必须网住一个人,一个生物:
没有绝对自由的生命,没有绝对自由的灵魂。
酒壮怂人胆,这招我们都学会了。
我们喝酒“论英雄”,而那个突然沉默的人
他被酒意掌控:赤道上那只神秘的天鹅
正在转动自己的头颅,仿佛那渐渐远去的
确实是粗暴的宙斯,除了自己的心
他不为其他任何事物所打动,━━神话
被造了出来,天鹅就这样
被弃人间:在多事之秋,即便无人无神敢保证
它没有携带禽流感病毒,但它柔软的白羽毛
生自漫长的黑暗,这高贵的传说
几乎听不到质疑声。
给自己狭小的心地,保留一份洁净
这是我们做了也继续在做但不说的梦。
而另一个梦,就像是梦的影子,梦的异名者,
存活于梦的深处:成为梦中梦
只差一个醒来的出口。伤心又高兴的丽达呀
真是混乱:产下两枚鹅蛋,每一枚又生出两个小孩
其中一个是后来如同幻觉一般,毁了特洛伊的海伦
而这美的背后,“二仪生四象”,
精美如数学。不,太阳每天变换一下位置,
像一枚渐行渐远的蛋,天鹅站在赤道上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激励它练习翅膀。
什么?南风夜吹,玉兰花开,
鸡蛋产生幻觉,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鸡鸣声
就呀,就一大片一大片地跌倒了?这惊险的美
说消失就消失了?它们在地球上滚呀滚,
似乎要滚出人类的眼眶。什么?
我走神了?浆水萝卜,油炸花生,凉拌牛肉
这些美味佳肴,一筷子也没动,好可惜!
我突然恍醒:“论英雄”像精致的手雷
一旦进入血液,哪怕一滴也会轰然而炸
这是标准的自伤呀,原本自恃定力
觉可在爆炸声中静坐,静听,静言
但,静终究成为一件在那夜没有完成的事。
而鸡蛋,是一枚枚手雷的异名者
它们的竖起就是美在春分的爆炸
我被其中的一种所震撼。我的忧伤来自于
我想固定住那瞬间,想把鸡蛋
从它注定的命运中摘出来,而终究不能。
嗯?老鸡蛋竖不起,能竖起的都是
生下四、五天的,新鲜的鸡蛋?甚好。
这是古老的传统:不独失意者竖蛋以立心
更有爱美之心对春天之美的迎接,
更是呀,一种快乐的游戏,像写诗。
“春夜喜雨”几近若风入诗来,──是不是
下雨了?记得有人问过:有那么安静的几秒
房间里的所有事物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角落里的几盆花,听说将开未开
尤其是老盖真诚地感谢了一本乌有的书
而时间像无处不在的哲学暗中起了作用
素材成为艺术和心共同的对象──
比起酒,这多无聊呀;比起鸡蛋
我们脸上的皱纹还是太多了
 
2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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