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九岁那年的开湖季,父母也在浩荡渔阵之中。家里只剩我一人,不敢闭门独守,便跑到环湖公路,站到半夜。
霜月像一面冷镜悬在头顶,千盏渔火沿湖排开,像谁撒落的星斗。风把浪头一层层推上岸,浪里吼着“下啰——”,岸头立刻回“拉得——”。声音在水面上来回撞,撞碎了我童年的静夜。
我既惊喜——原来黑夜可以这么亮;又害怕——原来黑夜可以这么深,父亲在摇曳的扁舟上,化成了一个黑点。那一夜我没合眼,把整片程海、整束火光、整轮霜月一并摁进记忆,像拍下人生第一个长镜头。
如今想起,怀念的并非只是那片湖,而是再也回不去的“第一次被世界震撼”。
《千年渔火》
程海浮霜月,千罾举夜声。
风推舟影动,号唤接潮平。
浪里呼“下啰——”,岸头应“拉得——”;
灯随银网跃,舟共父身倾。
山暗沉沧色,童惊复喜情。
千年潮不改,此夜火长明。
程海浮霜月,千罾举夜声。
风推舟影动,号唤接潮平。
浪里呼“下啰——”,岸头应“拉得——”;
灯随银网跃,舟共父身倾。
山暗沉沧色,童惊复喜情。
千年潮不改,此夜火长明。
注释:
程海,是世界三大螺旋藻淡水湖之一。
每年八月,高原明珠准时开湖,万舟竞发,千年不辍。
最冷的夜,也只需一点人间烟火,便把我“一个人的归途”改写成“众人的远航”。
那一丝温柔眷恋,既系住童年的湖风、故乡的月光,
也系住灯火深处的人情。
于是——
千年被压缩成舟上一臂之距,
霜月被煨成灯火一捧暖。
最浩瀚的时间,与最贴近的亲情,在一叶扁舟上,悄然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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