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在破晓前抽身离去
世界蜷缩成
一只苍鹭的剪影
落单的它,收紧羽翼
用修长的脚杆
一步一步
丈量着,大湖耷拉的心情
它瘦削而沉默的影子
投在滩涂,成为
湖面最深的凹陷处
薄雾新生的寂寥里
金属质感的趾爪
摁住一粒流浪的草籽
也摁住,大湖空荡的胸口
《水退时刻》是一首意象丰富、情感细腻的现代诗,言简意赅地描绘了大水退去后的寂寥与空荡。“大水抽身离去”“湖耷拉的心情”将退潮后的空寂凸显得极具张力,“金属质感的趾爪/摁住一粒流浪的草籽”,将自然景物赋予人的情感与动作,作者精心捕捉微观特写,让画面瞬间获得动态雕塑感,增强了诗的表现力。苍鹭的影子成为湖面最深的凹陷处,是现实,也是隐喻,把视觉上的阴影凹痕与情绪的低落完美交融,震撼人心。
作者有意规避抒情直白化,全篇只呈现意象:破晓的朦胧光线下,退潮后裸露的滩涂上,一只苍鹭成为绝对的视觉焦点。它丈量大湖心情的动作带着克制的仪式感,结尾“摁住空荡的胸口”,触觉转换,把自然场景升华成生命与荒芜对抗的象征。全诗在静默中完成对灾后自然的深沉凝视,每个意象都是精准的情感计量器,体现出了自然诗歌中“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有效尝试。
整首诗结构紧凑,节奏舒缓,情感真挚,语言艺术性较高。诗中某些意象的衔接,如“薄雾新生的寂寥”与前后句的过渡,如果处理自然一些,文本的含金量将会获得更为明显的提升。总体而言,这首诗在主题深刻性、情感真挚性、语言艺术性、结构完整性和创新表现力等方面,均有不俗表现。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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