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故事

作者: 孤山云 2017年11月14日11:25 浏览:3792
题记:
沙丽系列诗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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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和顾丁杨去钓鱼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渔具和鱼饵
但沙丽请我们去她家吃她做的沙拉
她说,她刚刚学会
沙丽在厨房忙的时候
我和顾丁杨继续说着钓鱼的事情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我和顾丁杨热得冒汗
但谁也没敢把上衣脱掉
沙丽穿着一个吊带裙
看起来很凉快
她征求我俩关于她做的沙拉的意见
顾丁杨一直反对将中国菜西方化
我说很好,但我指的是她的裙子
后来沙丽成为我的妻子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收拾渔具
准备钓那天没钓成的鱼
顾丁杨和沙丽都已经不在这里
沙丽去了沿海的一个城市
那里的水域比这里的要更加宽广
顾丁杨到河里给鱼做了饲料
成为他诗歌中最后一个句子
我承认,他们走了之后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写过信
现在我身边放着我的午餐
一堆刚刚洗好的生菜,香菜,和黄瓜
我没有将它们做成沙拉
而是把它们包裹起来,蘸黄豆酱
这就是沙丽一直不能理解我的地方


点评

首先吸引我的,是这首诗的叙述方式和语气,它的“当下感”强,一看就是属于现在的,而不残留新诗中某些旧有的造作因素。它迎向生活片段,它直接,它无端地呈现某种时新的东西。三个人(“我”、顾丁杨、沙丽),两件事(钓鱼、做沙拉),叙述很日常,很平常,情景化展开,诗节不分,声色不动,背后却有伸张力,有人生况味。 “我和顾丁杨热得冒汗/但谁也没敢把上衣脱掉/沙丽穿着一个吊带裙/看起来很凉快/她征求我俩关于她做沙拉的意见/顾丁杨一直反对将中国菜西方化/我说很好,但我指的是她的裙子/后来沙丽成为我的妻子/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在我读来,这几句是全诗的中心环节,连接前后,看上起是很平静的细节,却暗示人物的心理以及行为动机,越读越觉得有些微妙。钓鱼之事转而为沙拉之事,是人物关系的新选择,是一种新的生活开始,这其中有试探,有阴差阳错,正所谓细节隐含戏剧,日常决定命运。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收拾渔具/准备钓那天没钓成的鱼/顾丁杨和沙丽都已经不在这里”,沙丽去了另一个城市,顾丁杨“到河里给鱼做了饲料”,故事又发生戏剧性变化。沙丽为何离开,“我”没有说,只在结尾晒出午餐,“一堆刚刚洗好的生菜,香菜,和黄瓜/我没有将它们做成沙拉/而是把它们包裹起来,蘸黄豆酱/这就是沙丽一直不能理解我的地方”,哦,如此这般,隐约闪现。沙丽成为“我”的妻子,与那天做的沙拉有关,沙丽离开“我”,与此后关于沙拉的冲突与不相配有关。而“我”重新“收拾渔具”,带着不曾写过的信,一点怀念,回到“我”曾经想要的生活。

再回头再看诗的开头:“本打算和顾丁杨去钓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渔具和鱼饵/但沙丽请我们去她家吃她做的沙拉”,觉得平常,却也很棒。本来的故事时间开头“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被隐藏在中间,处理很艺术,很小说。

《夏天的故事》是一首诗,不是小说。它在叙述上的水准,它对待故事的态度以及在技巧上的用心,都展现它的可阅之处。它可以打败许多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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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姓名拼音为序,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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