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三章

作者: 善卷 2017年02月08日14:00 浏览:1645

◎预言

我看到月亮成了一个门环,
圆圆地在那儿悬嵌。我伸出手去,
轻轻地叩打,听到门后,
传来了万古不变的空旷和无边。

从门内滚涌而出的时间,
传递着久远,安然,水一般不知疲倦。
只是在一排一排的空间之柱上,
秘密地蚀刻了一圈又一圈。

我看到虔诚的人们,长发及肩,
白色的长袍,玻璃样的手臂,
一边挽着高贵,一边挽着低贱,
在齐声吟诵着赞美的诗篇。

我回忆起,很早就和神灵说过的一些话,
请求他们在把时间交给黑暗之前,
让我带着人们坐上那个有天梯的渡船,
听我向他们讲述一个古老的预言。

◎黑暗

我合上了面前逐渐灰暗的镜子,
提了灯,轻轻地唤醒了,
身边打着瞌睡的现实和梦幻,
急急地走下了高高的祭坛。

我看见黑暗已开始在城中游荡,
肆无忌惮地挤过我们身边,
一种腐烂的气味象美丽的琼花一样,
挂在了,每一个没有掌灯的房檐。

我让现实去敲响窗格,我让梦幻,
提着灯将每一个生命之火续燃,
有天光又垂照了下来,象一块柔软的布,
把人们的喧嚣与不安,包裹在里面。

一个个的石门,在黑暗中无声地融解,
一切的虚构,又要重归于最初的原点,
我望着轮回庙宇中威严的雕像,
放下提灯,为它把围拢的黑暗尽力驱散。

◎渡船

渡船慢慢地靠了岸,
它早已等待了,好多年。疲惫的人们,
回首遥望着远山的阴暗,想把这一瞬间,
悄悄地带到那不知的另一边。

黑暗已漫过了原野,在一片静寂中,
回湍出一个个无底的深潭,
尘雨密集,击打着无数的抖颤,
混沌的烟云即将吞没这最后的地平线。

月环徐徐地降了下来,
人们顺着天梯爬上了高高的花园,
飞鸟衔着一朵欲开的玫瑰,
在月环上飘落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一匹天马跑了过来,轻轻地跪下,
我把提灯挂上了它美丽的金鞍,
手里攥紧了一颗微弱的火种,
望着天马,展翅没入晨光,渐渐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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