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洪是学校的园艺师
他所打理的几个植物区
与每间教室穿插或并行
他在清晨埋下种子
像挨挤的同桌在暗地里碰撞
老洪的手拨动着泥土
仿佛那里还存着昨夜印记
还蒙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梦
他会在清朗的日子
打开阳光之门对沉睡的
土豆说，进来吧，孩子们
园子正前方挂着黑板
内容无关乎任何知识
老洪认为天气才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笔划顺着二十四节气起伏
在春秋之交形成直角
他微微笑着为自己熟谙的
方块字藏着的温度
不让水溺也要避免暴晒
倘若你见过老洪凝视幼苗的目光
定能知道藤蔓上每朵花的歌唱
只缘于对微风的回应
至于裁叶或适时浇水
顺着引导路线
刚好站在它们左侧的
是那个面容温润
手握勺子知而不言的人
辉光鞠身于万物的黄昏里
没有谁会再害怕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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