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风吹落雪
是农历年的腊月
二十八的山乡集镇上
每一张淳朴的面孔
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我的父亲
戴着褪色的火车头棉帽
左边烂掉的窟窿
已经露出灰白的棉花
两个帽耳的系绳已经断掉了
左边的高高翘起
右边松垮的耷拉着
像一只折翅的鸟
落在父亲的头顶
同时落下的
还有一层白白的雪
父亲是个烟瘾很大的人
口袋里总是鼓鼓囊囊的
装着一个塑料袋子
里边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厚厚的纸条
一样是揉碎的烟叶
他一年不离身的蓝斜纹布衫
数不清被烟头烧出多少个破洞了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的集镇上
他脚上穿着一双沾满牛粪的胶鞋
在售卖对联的摊位前
父亲紧皱眉头
然后仰望天空
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一些细节
不幸的是
人流如织的集镇上
不知道何时
父亲聊以慰藉的烟叶和纸条
与它的主人不辞而别
幸运的是
多了一个心眼的父亲
把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藏进了贴身的内衣里
那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承载着我们全家过年的希望
也凝聚着父母一年的心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