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行  组诗（五首）

壮美丰饶的额尔齐斯大峡谷

坚硬和柔软
总是相伴相生的

在额尔齐斯大峡谷
山是坚硬的
水、土壤、云杉、松林
是柔软的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
让额尔齐斯大峡谷的山峰
笔直而陡峭
它仿佛拒绝任何生物
在它身上附着
它不怕风霜和雨雪
在它的脚底下
你看不到酥软的岩体
看不到风化的碎石
它似倒扣的金钟
似铁血冷面的将军
不苟一丝言笑
威风凛凛地拒人以千里
然而，在峡谷中
你会发现
一滴滴细雨
将一块块峥嵘突兀的岩石
打磨的光滑而圆润
一股股涓涓细流
透过坚硬的岩石
从岩缝中流淌了出来
一粒粒尘土在
花岗岩的凹陷部位聚集了起来
一棵棵云杉、落叶松、白桦树
在坚硬的花岗岩的缝隙中
生长了出来
一条条溪流
汇成滔滔奔流的河水
正将山体慢慢切割开
它们共同把这片峡谷
装扮的丰饶而壮美
望着这奇峰断崖的山体
望着这色彩斑斓的森林
望着这湍急清澈的河水
你会被这两种力量
创造的奇迹所感动
这力量会在峡谷的牧道上
偶遇的一对骑着马，放着牧
皮肤晒得黝黑的
哈萨克夫妇的脸上看到    

是啊，世界上所有的坚硬
不都是为柔软而生的吗？
而世界上所有的柔软
又不都是为坚硬而匹配的吗？
走在这坚硬的花岗岩的路上
我们只有怀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才能发现到美，看到美，欣赏到美


魂筑天山路
     ——独库公路游感

这里
每个路段都躺着一名
筑路战士的尸骸
这里，每个坡道
都竖起着一个筑路战士的丰碑

这里，筑路战士的骨头比钢钎还硬
这里，筑路战士的勇气比雪山还高
这里，奔流的雪水
没有筑路战士流淌的血汗多
这里，筑路战士的报国情怀
比万丈陡壁还深

这里
四条大的天山山脉
横跨五百六十多公里宽
这里
四个海拔三千多米高的雪域大坂
像四道天堑
阻挡了通往南北疆的通道
这里
五条大河纵横山涧河谷
阻挡了行人跋涉的脚步
这里
天山静卧千年亿年
有谁敢去打搅？
又有谁敢去跨越？

一九七四年
一万三千人的
筑路大军开到了这里
他们辞妻别母
十年如一日地
在这荒山野岭里
战风霜，斗酷暑
克高反，斗冰封
他们手中的钢钎
磨断了一根又一根
他们手中的镐头
磨秃了一把又一把
他们身上的工作服
磨破了一件又一件
他们手上的老茧
磨掉了一层又一层

烈日晒黑了他们赤红的脸庞
冰雪冻伤了他们
一双又一双坚实的大脚
可面对万重大山
他们可叫过一声苦？
流过一滴泪？

十年里
他们把青春留在了这里
十年里
他们把战天斗地的勇气留在了这里
十年里
他们把生命留在了这里
十年里
他们把一曲曲战歌留在了这里

十年里
他们用汗水和生命
筑起了一条天路
十年里
他们用豪情和意志
筑起了一个天山魂

今天我乘坐舒适的轿车
在这平坦蜿蜒的盘山公路上游览
一闪而过的路面
像闪电从我眼前飞快地划过
它轻意的那样不引人注目
平凡的把风景让给了巍峨的群山
可它却一段一段压在了我的心头
让我不由地掂量着它
十年一寸一寸开凿的艰辛
让我不由得刻骨铭心地记住
那一个又一个
平凡的，无名的钢铁战士
是他们
让天堑变通途

今天有多少
徒步、骑行的驴友来到这里
他们用精疲力竭的跋涉
来致敬筑路的英雄
用敢于攀登的意志
来传承战士们铸造的天山魂

独库公路，今天我也来了
面对直通云天的平坦路面
我知道
愉悦的享受要用感恩来换取
为此，我特献上一首小诗
代表我对你以及
现在依然守护在天山路上的
筑路工人的敬意和礼赞

小 草 湖

 这里的风很大
 这里的草滩很小
 这里山很高
 这里的山谷很窄很窄
 这里只够两匹马通过
 这里只够两匹马儿生长
 一匹白色的小公马
 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
 它们从万重大山走来
 它们从千里的大戈壁走来
 它们在这里相爱
 它们在这里踟躇徘徊

 这里好偏僻
 这里好宁静
 宁静的只有两匹马儿在夕阳下游荡
 宁静的只有风儿在这里歌唱
 这里前后有一望无尽的戈壁
 这里左右有绵延起伏的群山
 这里有饮不完的泉水
 这里有唱不完的情歌
 小草湖
 戈壁滩上的一块草地
 它小的只能容下爱情
 小的只能容下那一首首情歌

 草滩上的马儿长壮了
 想要奔跑了
 那就到前面一望无际的戈壁上去
 哪里平坦的可以闭目驰骋
 草滩上的马儿长高了
 要想登山了
 高入云端的天山
 可以让它望见千里之外的草原
 小草湖好小哦！
 小的能容纳这广阔的天地

 注：小草湖位于吐鲁番进入乌鲁木齐的要冲处，
        此地高山耸立，只有一条宽不过百十米的
        峡谷从中穿过，兰新铁路、兰新高铁、兰
        新高速公路就从该处通过。小草湖就位于
        峡谷的入口处，它是一片不大的草滩，有
        冰山融水流入其中。它的南边则是一望无
        际的戈壁滩。


达坂城

这里的山
是像铁浇筑的
上面寸草不生
这里的河谷
是一川的乱石岗
除了一沟的蒿草
什么也没有
一位姑娘
赶着马车来到这里
她在河边支起了帐篷
袅袅的炊烟，长长的辫子
黑黑的大眼睛
吸引了路过这里的一位小伙
他们一起疏渠开荒
将这里的碎石滩
改造成了一片良田
路过的商人在这停下了脚步
逃难的流民在这停下了脚步
运货的司机和马夫在这停下了脚步
到西域寻歌的歌者在这停下了脚步
于是，一个姑娘诞生了一支歌
一支歌又诞生了一个村庄
一个村庄又诞生了一个集市
一个集市又诞生了一个城市
今天，站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口
不由得让人感慨
男人可以铸造
一个关隘，一座城堡
而女人则可以造就一座城市
听：街道上又响起了《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


 塔 西 河

塔西河
你离开了
白雪覆盖的雪山
离开了
日夜守候你的
白发苍苍的父亲
离开了
日夜簇拥着你的云杉
离开了
一直把你搂在怀抱
精心喂养你的母亲
离开了
日夜跟随你
载着你飞奔的枣红马
离开了
整天和你在一起
围着你“咩咩”叫的羔羊
离开了
连绵起伏的草原和群山......
你一路欢笑着
朝着山底下的绿洲奔去

是的，你长大了
到了该出嫁的年龄
山底下的绿洲在等着你
你的姐妹早已在哪
建起了一个个的农庄
她们用自己辛勤的汗水
浇灌出一片又一片的良田
可你为什么
奔流到这却停止了出行的脚步？
是留恋那苍老而严厉的父亲？
还是留恋满含深情的母亲？
哦，或许是你听到了枣红马的嘶叫
或许你听到了依恋你的羔羊
“咩咩”呼喊......
你在这草原和砂石丘陵的分界线上
驻足停顿了下来，将一往的深情
化作了一汪碧绿的湖水
是啊！我知道
此时你对故土有多么地恋恋不舍
此时你有多少话要对亲人说
你知道，此去不知何时会重返故土
只能每日翘首眺望着远方的
雪山、云杉、草原、牛羊......

塔西河，你还是走了
变成涓涓细流
一路啜泣，一路欢笑地
朝着山脚下的绿洲走去
你要去寻找你那帅气的新郎
你要和他共同开辟那
一片又一片的戈壁荒漠
你要把准格尔盆地的沙漠
变成绿油油的良田
      
塔西河
我不再挽留你
我只想站在石门子的崖壁上
高声的对你说
一路走好，一路保重
我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去看望你
去看一下你的新房和新郎
看一下你那刚出生水灵灵的大胖小子
看一下你新的幸福的生活

塔西河
你走吧，你那白发苍苍的父亲
会一直在雪山上守望着你
你那饱含深情的母亲
会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你
你的枣红马和小羔羊
会一直在毡房外等着你
还有那草原和群山
等着你从天而降的那一天
等着你再次地用爱沐浴这
绿油油的群山和草原

注：塔西河位于新疆玛纳斯县塔西河乡，距县城40多公里，
      塔西河水库就坐落在塔西河上游。是集雪山、森林、草
      原、湖泊为一体的，融合侏罗纪山系和丹霞地貌的奇特
      风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