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驾鹤月余
我仍习惯每天打开手机端视频
幻想父亲的背影
奇迹般跃进我潮湿的眼帘
我知道再无可能
父亲生命的时钟
永远定格在那天凌晨三点

夏雨初歇
父亲的坟茔长了青草
风拂过
抖落片片寂寥

看墓头朝向
远方，空濛尽染百年孤独
近处，树锁群鸦更添凄凉
听到饥饿狂鸣
我抓起一把怒火燃烧的石砂
狠狠扔去
生怕惊扰地府父亲的亡灵

屈膝长跪
任眼中的溪流掩没墓前烟火
满腹心事
怎诉说

采一把桑菊踌躇环顾
那炕那床那屋
多么熟悉的场景
院坝里的旮旮旯旯
响起一连串久违的声音
打铁碾磨枞碓劈柴剧木鼓捣家具
还有我上学用的大木箱
舀水喂猪喂鸡追赶牛马
直至看见生锈的犁耙在棚角长眠
回过神，原来是
父亲忙碌的身影恍惚了我的眼
一切只怨时间太短

家兄告诉我
父亲头七之夜
抹平的草灰上有足印踏过
三日送火
照亮了父亲回家的路
我信了
父亲真的回来过
父亲犹在
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