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花甲
发小便是旧人
生来就做邻居
到青年才东西

从小，一块儿和尿泥
一块儿打啪叽
打尜做对手
青纱帐一块儿玩游戏

童年一起上学堂
干农活一块儿出劳力
人常夸他是榜样
做饭理家样样都出息

可怜，母亲多病
他家一贫如洗
可气，父亲懒惰
爱喝酒还有茶癖

他勤快又干净
未成年母亲便离世
父、弟三人中
他顶天立地

寒冬腊月
难分草木谁更凄凉
春暖花开
绿叶都能看出高低

同庚都做了父母
他还孑然而立
苦苦的期待中
被迫接受一个小儿麻痹

不知是志向让他失望
还是命运令他萎靡
不久，他酗酒
并走进父亲留下的阴影里

妻子早逝
两儿成长紧逼
破屋最怕连夜雨
下坡路总是越走越低

面对家徒四壁
眼里渐渐少了期许
孩子都辍学去打工
他任凭月光垂直照屋地

孩子并不比他幸运
长三十，伺他脑血栓卧床不起
次而立，送他撒手而去
呜呼，临走尚不知儿家在哪里

每逢回故乡
看到他破烂不堪的房窠
悲伤，叹息
眼前总重复他儿童时的模样

注：从13岁始，直到中学毕业，逢学校放假，我俩都被叫去，同社员干一样的活。因那时农忙假多，年工分，差不多，我们都能挣到社员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