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皴裂的缝隙里还有微小的风声
甚至有些喧哗，比草尖儿上的
划痕要粗犷些，因为微风划过草尖儿是软
波浪的轻抚，不像树皮里
一群风言风语在乱撞
难免有坏运气的、有顺溜不到树头的
向你发着脾气

之二

树皮也越发干裂，甚至裂出了
一道道引着风流的深痕，粗浅不一
证明着历经的好日头和坏日头
和祖父要好的梧桐树
长出与他想像的皱纹，那些沟壑
深深浅浅的望着犁翻的田地
这一带河堤上列队的树皮
跟风说着土话，常不咸不淡的眯着眼睛

之三

树皮也值钱，一谷堆儿装满三轮车
几十块，仿佛是福利一样
捡到了几车树皮钱，当好用的木材加工完被运走
当只剩一堆堆废材或成包锯末的利润
竟裹住了日常的花销
这些年，也没有享用过那些木材的好
却总是这些树皮，烧热了锅

之四

搁以前啊，常会收到他乡的邀请
有几棵大树倒下了，它们被分给几个懂行的人
按直径或按高度，总有懂树的人
给得上价钱，我们的机会是最后得到的
因为树之大，大过兜里的钞票
因为树之小，小也有细枝末节

之五

装满一三轮车树的枝枝桠桠
就回程了，趁着天刚蒙蒙黑
把树悄摸的运到我们村外的厂地里
饿着肚子也不敢耽搁时间在路上
因为夜晚的路太长
不小心就会赶不上明天另一场
关于树的分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