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如诗

曾经频繁产检，
曾经提心吊胆，
曾经十月安然。
生期将至？
死期将至……
你可知？
死亡如诗。
生前得不到救助，
死后儿子是你的引路天使。

没有七年之痒，
没有中年危机，
没有更年期。
金婚银婚钻石婚，
生日忌日劫难日［注］。
谁又知，
死亡如诗。
生前历经苦乐福祸，
死后团聚自有时。

不再躁动不安，
不再彷徨茫然，
不再有期盼。
曾经求生而寻死，
如今向死而成痴。
但我知，
死亡如诗。
生前不得长久，
死后相守永世！

2016.12.02.

鳏夫

曾经爱过，
曾经幸福，
曾经欢乐；
也有分歧，
也会吵闹，
简朴生活。
你走了，
我活着。
不知阴世哪世？
有世无世？
没有你，
现世寂寞几何。
温馨喜悦渴望亢奋，
周身遍布幸福的气味，
迷醉眩晕；
痛苦麻木空洞失神，
世界涂满凄惨的颜色，
噬人心魂。
结伴来，
早晚十三小时；
独自去，
未留片语只言。
天涯咫尺，
二十五年，
执手携老，
只缘一见；
幸福峰巅，
生死两边，
终生之诺，
不足一千（天）。
两次为你戴上戒指，
一在订婚当天，
一是入殓；
两次替你穿上衣服，
一是产房抢救室，
一在灵前。
双枕空置，
大被独眠，
有时隆重婚礼，
有时却在抬棺。
多少次唤我去娘家接你，
奇迹般痊愈复原；
多少次绝望哭喊:
“我不想再死一遍！”
几番梦中惊醒，
几度沉眠无愿。
分散？失散？离散？
拆散！
死神立我面前，
诱惑、欺骗，
承诺、无言。
生存非我所愿，
自杀也非所选。
你已经回到河这边，
还是在等我去团圆？
谁教我追上你的步伐，
谁告诉我路在哪边？
什么时候才能够再相见？
千万年轮回，
再续前缘，
我思我想我愿！
来世我要化生女人，
与你交换。
我愿成为妻子，
为你忍受生育痛楚，
替你承担死亡风险。
今生的债，
未了的愿，
我百世来还。

2017.03.08.

你我

如果我是女人，
我会拥有
存活的希望；
如果你是男人，
你不用承受
痛苦悲伤。
如果我是女人，
我不会像你哪般
健康坚强，
最终却是绝望；
如果你是男人，
你不用像我这样
小心紧张，
还是泪流满眶。
如果你是我，
不会生死匆忙；
如果我是你，
正在育儿慌张。
如果你是我，
还在憧憬梦想；
如果我是你，
将会子孙满堂。
我不是你，
没有女人
生育的权力；
你不是我，
不像男人
活的随意。
我不是你，
始终摆脱不掉悲伤；
你不是我，
幸福为何迎来死亡？
如果注定要相遇，
是谁造成分离？
如果注定要长久地痛苦悲伤，
为什么给我幸福和希望？
如果注定要死去，
为什么是在诞生下一代的产房？
如果注定不会结下爱情的果实，
为什么十月怀胎没有任何的情况？
如果注定要分离，
为什么不是我的死亡却要妻儿双丧？
我不是你，
体会不了
你的幸福喜悦；
你不是我，
理解不了
我的小心紧张。
我不是你，
感受不到
你的痛苦绝望；
你不是我，
触摸不到
我的苦涩悲伤。
我不是女人，
不用面对死亡；
你不是男人，
不用承受悲伤。
这不公平！
我来死亡，
你去悲伤！
我不是女人，
所以人间彷徨？
你不是男人，
不知地府天堂。

2017.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