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


走出房子
门，依旧敞开着
用手扶起花瓶，匾额
钟声，便从雨里尽数抖出
你的头上并无伞
在分不清黎明和黄昏的日子
路，放生了鱼鳞，轮子
以及草种
至此，你需要第三只眼睛
指示双脚交换位置

名字里的回音，秘密
割开鸟网后
便被云朵不断放牧
在预言上空，遇见来者
就固执成雨
浇灌着眼睛弥留的干旱

黎明收藏了你的脚印
风，正紧贴地表
悄悄摇晃了一下你
疲倦的影子




柔软的黎明


起床后，我们一起
穿衣，刷牙，洗脸
用水里溶解的肥皂泡沫
清洗着夜晚，昏色的梦

阳光，悄悄走进了寝室的门
像个淑女。遇见走廊后
便和我互挽胳膊
说起了影子失明的起源

晨读声里过暖的石椅，草坪
泡开了身体，弥久的坚硬
隔着窗口，我们相互对视
并，互赠眼神

无论是鸟儿衔起的光阴
还是树上蜗居的羽毛
盖上日光，人群中
他们都需要重新入睡


风过荔枝湾


走出小巷的老人
已不是第一次，摇晃在风口里
扶起青石，看那些陌生的船浆
被河流掷远

独行的叶子离开了季节，枝头
送到你的眼前时
它说起了黄昏，云层
说起了自己，落下的秘密

离别处，风，暖暖的
词语，因带上甜味
而成了心口的密谋
或是红色，欲掩的白

在钟声里不断融化，
石桥，木房，被风一吹
便封缄了你的嘴唇
舌头收藏了甜意
你，依旧默不出声
像在黎明，看见了黄昏


买春记


早晨，常看见那位女孩
扎着马尾辫
坐在湖边的石椅上，一言不发
像从黄昏里走出的大雁
抖落一身，云朵的残骸

或许，因为一阵过急的鸟鸣，风声
被旧时光抛出的树叶
落在她的手心时，和她一样
学会了从容，沈默
朝着结婚车队送去祝福的双眸
学会看着远去的人群
拐进湖岸后，成为湖水的一部分

她可能留意到，旁边的石椅
和她一样静坐的我，在看她
她起身了
握着一片淡红色的花瓣，影子
试途走近，一颗绽放的花树前

许久，她行去的方向里
已空无一人，阳光明媚
只见那棵花树的阴影下
正唯独盛放着，一片花瓣
安静，矜持
和她手里曾拿过的那片一样
都是淡红色的！



守在安静的一隅


身体，靠紧墙壁
鞠捧着秘密的你，看见朽木，荒野
以及夜色后
便向手心絮叨着
眼睛中，一些未曾孵化的花蕾

向孤独承认吧
那被耳朵偷走的时针，车鸣
声音戳破雾霭
赤裸而立的沉默前
更像铁制的羽毛，树叶
伪装温柔，悄悄落进你
未曾设防的胸口

途径湖泊
你，总喜欢模仿月光
模仿一阵风声的隐喻
在蛙鸣丢失的夜晚
你，总喜欢独捧沉默
轻哑嘴唇


起风了


看见黄昏，你再次松开手心
将久握的花朵，羽毛
放生于天空，和你的身体一起

像一些眼睛，遇见大海
便涌起盐白色的浪朵
和西部的戈壁一样，遇见雨水
便喊停了黄沙

旧房子上，被土地遗忘的植物
残喘在光阴中，朝着根部不断忏悔
祈语，和你的身子一同弯下
摇晃在月光，初生之前




要钱


上大学，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已经3个月了
今天又跟父母打了个电话
父亲在那头问学习和工作
母亲在那头问寒问暖
我的眼睛红了红
在这头，小心翼翼问着他们
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