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出租屋闹鬼，很久了
有人夜半听到女人的哭泣
有人看到亡魂隐约的阴影
于是，人们搬进来
又匆忙搬出去

随同我一起住进来的
是那些厚厚的诗集和稿纸
我知道，闹鬼的事
于是，我把诗集里的灵魂
当成神
把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当成神的武器和咒语
我每天晚上写诗
房子里很宁静，只有自己的呼吸
和纸上的雨滴声

写诗的人，家里住的都是神


绿皮火车

父亲还在的时候
在广元，在哥的陪伴下
看了一次火车
我不知道，当一节节绿皮火车
轰鸣着，经过他的时候
巨大的风，是否摇曳着
他盛开在远方的花朵

也许，父亲并不知道
多年后，绿皮火车带着我
从无数个灯火辉煌的城市
呼啸而过
在黑暗的隧道里，我一次次
看见父亲，看见看火车的父亲
一串串带着咸味的悲伤
掉进呜咽的河流深处

很多年了
我总是身不由己
我总是不知道，绿皮火车将要把我
带到什么样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