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鹿。总比野鹿看上去温顺
套上骏马的缰绳，越过雪地
如果我没有看错，似乎缺少什么
一百一十五年前的初夏
八只发了疯的野鹿
踩毁了待熟的麦田
踩毁了通红的宫墙
踩毁了一个王朝的山河
像焚烧秸秆的坦然
一把把野火，淹没了紫禁城的天空

那时，愚弱的官员
不懂得什么是雾霾，什么是屈辱
或许假洋鬼子懂得，什么是圣诞
1900年的圣诞老人，牵着八只野鹿
从初夏的风声中，醉生梦死到隆冬
东郊民巷仿佛耶路撒冷的教堂
一个耶稣又一次复活的圣地
一个嗜血的耶稣，带领着嗜血的信徒
用洋枪大炮，演奏着唱诗班的伪善

哦，对了，野鹿又来了
六只野鹿，六只看似驯服了的野鹿
另外两只去了哪里，潜伏在了礼盒里
潜伏在了烟囱里，潜伏在了孩童的长袜里
像特洛伊城下的木马，被愚蠢的希腊人
迎接进城中，去祭祀美丽的雅典娜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