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荞麦疙瘩上马尾草牛筋草
       和荆棘随风彼此仰俯吐纳
母亲堰峁根抬起爬满皱纹紫红色脸
她撅头锄头镰刀铁锹掀翻焦黄土地
从四月到十月    禾苗深绿枯黄变幻
玉米高粱苞谷黄豆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时候    我在煤油灯下读书
李白杜甫曹雪芹鲁迅或优雅
       或孑然独行身影
一个个字是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儿啊，你生日娘给烙了圆满饼，
多吃点娘高兴。”
我嗯嗯答应着拿起书背过脸    冷落了
蹒跚忙碌的娘亲

我总是离家出走       背影依然咏叹
于邯郸塘沽汉沽北京天津沈阳丹东
转了一圈又一圈
在村南    胶皮车拖拉机130汽车驮了我
母亲递给我一幅褡裢    里面有布鞋粗布衣
       和红薯面窝头玉米面饼子几把炒黄豆
回头间     伊已泪眼挥挥手远远的模糊了

几十年后
村头的荞麦疙瘩已不是荞麦疙瘩山
几幢或壮丽或丑陋的城北乡院落
空空荡荡   人们跑进县城省城京城了
我走向杂草丛生岗坡隆起的坟茔匍匐下去
娘啊   你在哪里呀
满脸胡须拉杂的儿子心里几声喊
荞麦疙瘩山的马尾草牛筋草
       和荆棘随风吐纳仰俯
答应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