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母亲有些忿忿不平
医院收治各种病症，唯独对父亲束手
无策。她说着说着就会流泪
仿佛她就是医院，为父亲离去而自责
仿佛疼会传染，父亲的疼就是她的痛

听说生我们那时，她拒绝去医院
把命交给村里唯一的接生婆。仅靠
一盆热水和一把剪刀，被捣鼓得死去
活来，半天不吱声。把疼留给自己

如今六十多岁的人了，她还是到处跑
学年轻人外出打工。在哪儿不讲
腰疼有没复发也不说。只是告诉我们
如果哪天她病重，千万别送去医院

人间是所大医院，挤满各种各样的痛
唯独母亲在世上活得悄无声息
她要替医院，扛下我们所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