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丨邓家恂

我亲爱的母亲
今天是母亲节
是西方人给母亲过的节日
我知道你不喜欢过洋节
但大家都在过
咱们也不能不过
一定听儿的话
要与时俱进

今天天气特别好
一大清早，我们姊妹
就来到你墓前。姐姐、姐夫
拿来一大把白菊、玫瑰、康乃馨
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
梅菜扣肉、红烧牛肉、地达菜包子
这些都是你老人家
平时最喜欢吃
却舍不得吃的东西

弟弟、弟媳妇
准备清水、扫把、抹布
天亮前就来到陵园
把你住的屋子、院子
整个打扫一遍，一尘不染
他们还带来美酒、糖茶
带来远在北京、上海、广州
你孙女、外孙女送给你的祝福

远在广州的妹妹
她确实来不了
你小外孙女在考雅思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她一天得准备三顿饭
营养她女儿的脑子、胃
才不至于名落孙山
给咱们老李、老邓家丢人
不过她委托你儿子
让我给你多送点美金、欧元
还让我买辆兰博基尼
一定在你坟前烧掉

我和你的儿媳妇
买了好多好多的纸货花销
准备今天全部送给你
我知道你生前缺钱
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我们姊妹都好了
日子比以前过得富裕多了
我们要你在那边
也好好地过，优雅地活
该吃好的吃好的，不要舍不得
再不准吃糠咽菜

母亲，我记得
你走那天，我给你穿衣服
你的背好像有点驼了
怎么能不驼呢？
为了我们姊妹上大学
你起早贪黑
在学校小卖部
一个人挑酱油、担醋、拉煤油
干一个男人干的苦力活
你不到五十岁的背
那是被生活压驼的啊

母亲，这一切的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
拿什么来报答你
我们兄弟姐妹
送你这样那样的东西
其实你根本用不上
也仅仅装装门面而巳
是做给活人看的
我唯一能报答你的
只有把你写进我的诗里
永远装进我们的心里

2024.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