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村头有棵大楝树
老得与我父亲年龄差不多
印象中一直枝繁叶茂
今年春节回老家
突然发现它已和我父亲一样
满头积雪 白发苍苍
浑身结满了冰凌与孤寂

除了作为一部活着的村史
这棵楝树的最大功能
就是一直被老人们当菩萨树祭拜
后来农村小伙找媳妇越来越难了
也有一些无奈的后生
把大楝树作为传宗接代的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跪地祭拜 祈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买了车子 在县城买了房子
也在大楝树下一次次拜了月老
可那些年龄直奔不惑的光棍们
依旧未能看到林妹妹的半个身影
就连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也是一种稀罕和奢望
今年春节回乡
我心如暴雪积压 拔凉拔凉
据说最近几年村里不仅没娶回一个媳妇
还跑了两个穷怕了的半老徐娘

这哪是什么菩萨树呢
菩萨就应保护村子里人丁兴旺
于是老人们不再前去祭拜
这哪是什么月老树啊
楝树的学名原本就叫苦楝树
苦苦相恋 哪是什么好兆头呢

一年又一年 今年特流连
昔日月老树已越来越老了
过去枝繁叶茂的苦楝树
正萎缩成一部孤独的历史
老家的村庄也越来越 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