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妈妈一直睡，
我想说，
努力在线。

这是昨晚凌晨黎明前，
守护妈妈一夜后，
在朋友圈发的，
时间凌晨3:38，
那几句话的状态是对的，
妈妈生病，
我一直除了照管老公以外，
工作都错后了，
奔赴妈妈是最主要的付出。

但后面紧跟的一句梦呓话，
令人措手不及。

天鹅那样，你呢，Yijj

跟着是一个妈妈的心电生命体征监控实时视频。

我从小没有在成人以前，
见过真实的天鹅。
上大学时候，
杭州动物园没有天鹅，
工作之初在浙江沿海城市，
连动物园都没有。

小雪五岁那样，
送病人去上海，
顺便带女儿小雪去上海动物园，
大黑猩猩在那儿捶手跺脚，
把孩子吓着了，
就没有再看下去，
上海西郊动物园肯定应该有天鹅的，
除开季节，
但那一次肯定没有见到天鹅。

生活的变迁不随人意志转移，
由南往北，
第一次跟父母还有老公女儿小雪坐301公交车，
从北京站到西直门北京动物园，
有禽馆，
也还是没有见过天鹅。

北京展览馆上演俄罗斯圣彼得堡芭蕾舞团的舞剧《天鹅湖》，
冰上芭蕾，
小雪一定想给第三只小天鹅献花，
那次看到的也是人类演绎过的美丽天鹅的传说。

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白天鹅，
是2005年的夏秋季节了，
儿子小黑六个月到一岁之间，
带着整天在动物园闲逛，
北京动物园里小瀑布的地方，
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天鹅湖，
见到了白天鹅，
好几只，
在湖中荡漾。

记忆最深刻的还是1999年海峡两岸心血管医学论坛，
我有大会主题发言，
会议闭幕式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
那也是唯一一次进钓鱼台国宾馆，
巨大的绿色草坪，
人工湖上漂浮着特别醒目的黑色天鹅，
很高冷高贵高傲的样子，
毕生难忘。

因为从小生活在一个温和的家庭里，
成长以后的梦想，
除了浪漫，
肯定是温馨的日常，
自我洒脱还有人惺惺相惜。

文质彬彬的一个他不期而遇，
话很少，
偶尔说一句很有分量，
后来我老在那个环城路上赶着去上周六上午的班，
曾经一起带着女儿每天去输液，
来回这条路上，
他说，
人活着就是含辛茹苦。
我问他哪里说的？
他说《简爱》里。

可我没觉得人活着就是含辛茹苦，
经济从来不窘迫，
开始上大学有爸爸半个月工资，
姐姐有了姐夫以后，
姐夫也不时会帮助我一点，
工作以后就自立了，
医生这个行业只要有技术好好干，
首先不可能缺钱。
等到医疗行业收入受到冲击了，
那个说生活就是含辛茹苦的他已经是我最可依赖的男人，
我一如既往地洒脱，
花钱不是如流水但坚决不拘谨。

在信息化接轨的过程中，
我产生一种逃避，
把所有外部接洽转交给儿子，
这个应声虫上大学以后，
我突然出现了大脑空白，
一切需要自主，
这跟爸爸离开以后，
全盘接受家务劳动不是一回事，
然后依赖那个他，
然后被他关怀，
然后也被他奚落。

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为了被奚落。
今天凌晨这个天鹅，
这个你，
这个Yijj，
在我的辞海里，
根本没有这个缩写名的一个具体的人，
无论现实里还是小说里。

临睡前，
跟老公说还不能肯定周六能否回，
他很理解。
睡这个医院的第一个晚上，
梦见自己如同张家界天门山的翼装飞行爱好者一样，
在天空遨游。

我心目中没有Yijj的什么人物，
只见过天鹅两次黑白两种，
但做为人类，
崇尚并认可爱情的唯一和相守，
并没有含辛茹苦。

他就是老公啊，
我生命中唯一没有血缘关系的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