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烟火与素食（三首）

地震之外

深夜的雪。很冷
十千米下的地层更冷
沉睡的地壳抖一抖身上的重
仅仅几十秒
那些脆弱的房子
就摊在地上了
房塌了，路断了，家没了

没有什么可以预知
包括灾难和疾病
寒风。废墟。张扬的沙土
呼喊。哀嚎。呻吟
灾难像一床漏风的被子
就这样覆盖了一个叫积石山的小城
和它的村镇

兰州、西宁、天水一带
那么多人被叫醒
又被同一根绳子绑定

谁知道下一刻的震动裂度
设身处地的想想
其实我们都很无助
新闻总是这么及时。6点2级
已经有100余人遇难
有老人。有孩子
有再也叫不醒的母亲

天亮了。救援物资到了
我们看到牛奶，牛肉面和饺子
也看到棉衣、棉被和帐篷
仍然很冷。直抵骨头的冷

稀薄的阳光下
暴露的不仅仅是灾难本身
而是触目惊心的贫穷
他们安身立命的房屋
埋没了他们潦草的一生

2023/12/21

烟火

请珍视炊烟
那柴火明亮的灶台。瓦房和土墙
一口水井。在小河旁
木桶里的月亮
透着悠远的时光

久远年代。父亲还在田地
母亲裁布做衣
庄稼是成群的孩子
你追我赶。一年年长大
天大。地也大
蹲在山头的夕阳
很久很久。都不肯落下

家家门楣上刻三个字：耕读第
一半为耕
一半为读
耕者为根：深藏地下
读者为枝：散叶开花

星光满天啊
那满天的星光
护佑满堂儿孙
无论出走多远
都不忘回家

2023/12/24

素食

热爱小麦和玉米
从饥馑的夜里开始
然后是麦芹，菠菜和西红柿
它们带着露水赶来

相对于土豆和茄子的敦厚和圆润
辣椒一点也不娇情
想红就红，想绿就绿
爱恨都是一滴清泪

烟火人间。一日三餐
清水煮面
一碗给自己
一碗给祖先

2023/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