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里
当我闭眼
白昼又如约而至
当我幻想
一切又在梦中真实
当我回味
青草又被火烧成灰烬

有许多时候
窗台外就是生活的理由
风景和天气无人拥有
权力的归属也不过是借口
红土地上
是我期待的伤口

明天
或许是花
在冬天开
在春天死
我也曾是个人
飞雪萧萧
我也穿越
无边的海洋
狭窄的岛
喧嚣的海水
沉默的岸
成群的海鸥
孤独的日
今天的生活
明天的死
我那时确信
大地的尽头没有炊烟

我记得有个孩子
早已被春天宠坏
以为春意兴盛
万物复苏
一切都可以重来
他望着新生的太阳
唱着欢快的童歌
可是
春天早已杀死了他
大地上尽是他鲜红的血

在他的忌日
远山淡影
成了我心中的日月
那个清晨
我独自驻立
云朵稀疏
感叹我爱着夏天赤色的太阳
和春天
可惜
可惜花生在了春天

鸟儿羽毛杂色
树色纯粹
天是单调的蓝与白
一切好像都那么平常

茫茫的草野
风
吹过草
不远处的孤树也沙沙作响
我在风中起飞
飞到旷野的边缘
那里有一棵树
上面尽是新生的幼鸟
它们倾心地叫着
是那么悦耳
好像我五音不全的朋友
对我唱着我不爱的歌
我好高兴
像是生在了昨天的黎明

我想
明天是幸福的
可我不是个幸福的人
不被利益而压抑
只被死亡所抛弃

明天
在春天里的明天
或许还是春天吧
雨刚刚下过
草上尽是新鲜的露
我变成一只蜂鸟
飞在草上散作沙土
我还在那里
还在春天里

可惜啊
因为时间
我们才不至于被死亡抛弃
死是冬天的结束
死是春天的开始
在春天里
我只身死在花上
草为我陪葬
土成为我的棺木
鸟和虫为我奏着哀乐
送我飞升还是下潜
我不知道
只不过
没有人看我无字的讣告

在春天里
妻子看见我的死亡
鼓盆而歌
我梦见我的升华
似灰无能
那是春天送来的风
不是冬天已去的欢颂
伴着光阴的沉重
我和她一样
像个孤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