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高杰
文/谭昌永

永远都不明白我们是如何走远的
远到电话号码生锈，名字生冷，同城陌路
远到此时突然想起你，就像想起一块
冰冷的石头，一棵树，一座废弃的城堡
一块掉渣的饼干，一颗半硬半化的水果糖

我们曾彻夜长谈，一次，两次，无数次
在过去的工商家属大院，在某张嘎吱作响
的床上。我们一起听凌晨一两点的涪江
听它说话，听它歌唱。那时候
我们是多么的年轻，我们兄弟般相爱

我们曾梦想走天涯，也曾计划到金坑里淘沙
你爱的女人与我爱的女人，不！不！
你爱的女生与我爱的女生，她们情同姐妹
我们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把她们弄丢的
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位居心叵测的数学老师
他留的方程式，为难了我们整个青春

你去当兵时，前方无战事
你当兵复员时，后方无喜事
八一所任职时，你的宿舍有我的杯具和牙刷
后来你喝我喜酒时红包里装着六百六十六
后来我喝你喜酒时红包里装着八百八十八

后来的后来啊！酒喝着喝着就淡了像水一样
歌唱着唱着，调就不准了，卡拉不再OK
后来的后来啊！你我均已成年的儿子
他们互不相识你我这两个胖瘦不一的干爸

时间干败了所有，一些故事，全部芳华……


——2023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