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000

我出生的21世纪

以300公里1小时

驶过80年代的铁轨

将我带向2020


我望着窗

钢铁呼啸

无法惊动

无脚的鸟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似乎停止了迁徙

不在轨道电缆上停留

无言地

融入接近原色的景观

单调的田野

追逐着我，却永远向后奔腾


我听到

一阵爆破声

击碎了光的通路

有人说我进入了大地的心脏

在我看来这里过于漆黑

承载了远于我所闻的意象

诗人，

是否有比喻比描写黑暗的更为陈旧？

“关于0和1的讨论有了新进展”

我的座位并非朝向来的方向

因为列车的功能由结果决定


赶紧出去

这让我感到不适

黑暗中的侥幸

在诱使我回头

周遭传来人的气息

无法追踪来路，隐匿的属地

带着早已显露的图谋

我要成为他们的影子

假装附庸

即使总有注定

我会因沉默而受罚


窗外传来短促的尖啸

使我听力受损

我成为一个失语者

万千中的一个

这是一半人口中的充耳不闻

让另一半人继续充耳不闻

一群人捂着嘴

神情急切或漠然

而我浑然不觉

所以别再说出——“诗人”

一个不存在的词汇


只管坐上这趟列车

也不必留意车票

永恒比伤痕更为沉重

有人要在2020下车

而你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