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燃火堆，制造巨大的烟雾
熏她悬挂在火堆上空的猪肉
那些成块的猪肉，在烟雾中
是她的命运被宰杀后切割的部分
她呀，历经病痛的洪水
很多，在身体里面
像一面岌岌可危的土墙
甚至，已经倒塌

看到我
她说，你少喝点酒，该找媳妇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读一本小说
还在陷入小说主人公将死的困境
以前，她说这些话我会反驳
如今，只是笑而不语
中年人的酒局如吞刀子，不是少年时
纵然沉醉，也不过是一阵梨花雨那般美妙
她嘴里的媳妇，可能爱不爱也没多大关系
无非是在柴米油盐真理的泥潭里挣扎过完一生

整个下午，她都坐在火堆前
神情麻木得像她旁边尚未投入火堆的木柴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了锈迹，如枯萎的草
吹过她的风，竟让她这般孤独，空旷，荒芜
夜幕降临，她仍旧坐在火堆前
控制住火堆里的火焰，就像她对我们的爱
我一直以为她老了，对我们的爱已经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