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老槐树（外一首）

家乡的老槐树，是竖在
村口路边的石碑
镌刻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传说
 
多少年代过去了
这株老槐树依旧平安无恙
用岁月铸成龟裂的身躯
用风雨劈开瘦骨的枝条
庄严地伫立着，高举起
一片擎天的绿荫
当强风暴袭来时，你没有动摇
因为粗壮的根桩，贮藏着
你难以算清的年轮的分量
 
远古时代，不知是哪位神农
将你的幼苗移栽到这贫瘠的土地
而这块土壤襁褓里的微温
抚育了你生长着的梦
一年一度的青枝绿叶
你沐浴着阳光的喜悦
饱经过天灾人祸的苦痛
你每一叶茎上的小小萼片呵
是一部史册，记载着历史的断层与平坦
 
哦，家乡的老槐树
你竟像我年迈的祖父
把整整积蓄了一生的情愫
倾注于枝叶，至今
怀抱长远的憧憬，渴盼绿色永驻
 
 
秋
 
田野生长花白的胡须
一位老人用锃亮的锄头
天天梳理
 
偌大的一个秋，他承包着
老人说：庄稼人吃的是土地
责任田才是命根子哩
老人咯咯地笑着
捧起老伴送来的黄米饭
真象捧起了他经管的那个秋
心里要踏实几天
 
那天，天空还没有被晨光擦亮
老人就上地了
他拖着祖父流传下来的
弯弯的木犁
老是一板一眼地
吆喝着那个调
犁着熟悉的季节
 
日出日落，他蹲点在田间
垄边看秋的茅屋成了老人的家
他很少回村，困了吮几口旱烟锅
打发走身上的倦意
 
太阳被硬轱轮牛车拽出
拉得老高老高，老人追赶着
弓着老槐树般苍老遒劲的身躯
用锃亮的锄头
从这头锄禾到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