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絮/文

昨天她还在
悄悄为他缝补旧毛衣上的漏洞
今天咋就走了呢
挂在墙上的老疙瘩媳妇儿
一声不吭
他的泪疙瘩掉下来
浸湿了落满纸灰的黑色
衣襟

咯嗒，咯咯嗒——
媳妇养的母鸡生了蛋，是头一个
煮熟放在他碗里
舍不得咬
她的眼神盯着他，你吃你吃呀
咯嗒，咯咯嗒——母鸡
生下第二个蛋
老疙瘩把它煮熟，掰成两半儿
俩人一人一口
他咬一口，泪疙瘩掉在蛋黄儿里
苦涩，咸
想象中的甜蜜呢，她在哪

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由他自个儿侍弄着富富有余
苞米涨价了
他用涨价的钱买了一件新毛衣
是她喜欢的鸡心领儿
你就不用再牵挂我的冷暖罢
旧毛衣舍不得丢
时不时嗅嗅那块补丁上的味道
是她的

咯嗒，咯咯嗒——母鸡
生下第三个蛋
他默默拾起俩儿，煮熟
——放在她墓前
为她活着
每年清明为她烧一沓纸，唠唠嗑儿
她就不会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