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对着草原
唱一首敕勒歌
很想骑着马儿
飞驰出属于我的广阔
梦想的草原呵
中州万古英雄气，是草原上的风
是奔驰的骏马、澎湃的黄河
激荡的草原呵
席慕蓉《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曾让我泪流满面
我能够体会那种深入血脉的宽厚
与温柔

我怀疑我的祖先也曾经在草原上
挽弓跨马，敕勒歌
让我闻到父亲的烟草味
闻到毡房里马粪的气息
当我的麦子生长没过膝盖
当我的稻谷抽穗
我总是向往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
向往草原上粗砺的风
和如风般奔驰而过的马群
洁白的羊群每每飘过
我头顶寥廓的楚天

今天，我像一片落叶飘过坝上草原
月牙湖是爱人湿润的眼睛
明亮而多情，情人谷、白桦林手挽蓝天
不断唤起我驰骋的冲动
连绵的山丘曲线温柔
像邻家大婶，松柏矮矮的
在草原上，我只有它们一样的身高
遍地的野花灿若繁星
我很想躺倒在它们中间，呼唤它们
用童年的名字
和它们聊一聊
我不在时草原的故事

我更幻想木兰秋狝，扬鞭御道口
或者驱赶我的羊群自天涯游牧
最后追逐坝上的湖泊和牧草
留驻在这里……
但是今天，绵延不绝的围栏和公路
拘囿我的神思，让我直线穿越草原
迎接我的没有马群、羊群，只有水泥的蒙古包
和天边的云
遥远，不能触摸

坝上草原，我脆弱的草原
脆弱得需要用无尽的围栏和铁丝网卫护
脆弱得连我的马儿
也只能在有限的泥路上踟躇
坝上草原，我遥远的草原
遥远到她在围栏里
我在围栏外，我看它
如同看一只动物园里的鹰

今夜，在坝上草原，我看到了童年的星河
但星空下的舞蹈我不会跳
也不会唱草原上的歌
今夜，我到过草原
但不曾拥有草原
只拥有草原上短暂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