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鹿朝落日下跪

牠似乎能听见我们听不见的
比如这落日：下坠、燃烧、趋向
黑暗时发出的脉冲与叹息
让牠保持长时间肃穆
耳朵竖起，眼神如隐士般冷静
而又苍茫。在牠眼里
落日是一个充满神谕的发光体

为防止发情期的搏斗
牠的嘴被钉上铁条
像淘汰下来的角斗士

是的，我们来欣赏的是：
招展的鹿茸，湿漉漉的梅花斑点
丛林深处那呦呦的鸣唱
溪边啜饮和撒蹄欢奔的
身影。这些牠都没有
这精灵，已沦为欲望的牺牲品

夕阳下，万物融合，舐舔感伤
芦荻与枸骨分享彼此的
柔软和尖刺：在我们内心并存
而牠朝着落日，扑通下跪
仿佛这微凉的土地有一道缝隙
可以驯服、祷告和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