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鸟记

（外二首）


曹焕荣


我从山洼好奇地捉回只
花翅膀，黑头，红喙
叫不上名字的鸟儿

老伴专门给熬了米汤
小孙女拿出最爱吃的零食
它，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像誓死抗议——关住了自由！

看着它可怜兮兮低着头
不吃不喝，萎靡的样子
我的心格噔软了

想我可能把一对恩爱拆散
可能一家老小正盼着它回归……
怕经不住折磨
只好忍疼割爱，放飞了

哪知，小孙女涕哭不止
痴呆呆，整天把弄着笼子
童心不住追着高天飞鸟……

这时我才发现，笼子并没有空
装着满登登天理，人性
关闭了非分的欲望
翅膀，才尽情地飞翔


藏不住的童心


前院里，几个孩子玩藏猫猫
怕藏深了找不到，故意
把脚露出来
让同伴逮住没完没了的笑声……

幼时多好啊，像春花
原野，沟边，山洼……
愿在哪开就在哪开
想怎么香就怎么香
从未要躲赏花的人

那料，长大
就有了隐私
把很多事藏起来
越藏越深，有时还忘了藏在哪儿
唯恐露出蛛丝马迹

老小，老小，老了
风雨经历统统藏在脑后
只有坦然，稚拙的童心藏不住
像老树上的芽儿，一遇春风
就欢舞着，水灵灵冒出来……


出神


她坐化了似的
一动不动，就像庙里的尊神
这是活胎啊
下垂的眼睑收拢了多少
时断时续的抽泣……

心中千军万马奔腾
却冲不出口
任思念，哒哒哒溅起烟尘
只有挡不住的泪，在决堤……

时间把一位母亲内心世界赤裸裸
一次又一次
着意定格，特写

丢在远方的心，可能
穿云破雾读懂
献上些许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