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能证明这是一个能够醒来的幻觉
——献给我远去的岳父
陈泽亮(安徽)

我再也不能证明
这是一个能够醒来的幻觉

我更不愿相信
您把与我们的告别
订在打上奥密克戎印章的
2022年4月8日的日历上

我很想从萎缩的日子里走出
匆匆上路，向您传递一个儿子
藏在时间里繁衍的词语

但我找不到愿意
搬运我脚步的道路

二十里的距离竟可以
用锋利与疼痛划出
一条严肃而寒冷的线

就这样，您用死一次的方式
为我们制造了永别
而没为我们设置重逢的按钮

伤口被思念撕开
泪落在再也听不见回声的心里
从一滴变成一股

呜咽的雨水可以作证
父子路上一段有形状的传承

都说您身上没有被播撒文化
但您告诉我可以拿出尺子
量出自己与生活的距离
这移动了我的认知

都说您眼中浮着一块云
但你每次都可以清晰地
说出我与你的关系
这袭击了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都说你耳中站有一块石头
但每次我喊你爸爸时
你都能收回我的重复
这让我被一个幻象所吸引

都说您出身贫寒
一个撕咬泥土的农村娃
从村口走出的那一刻
您就努力从黑夜里挖掘阳光
不低头，不弯腰，望着天空
用一把篾刀雕出了一场95年高的燃烧
这场燃烧中有父亲秋风中
为我们学费忧伤而老去的背影
有父亲抛出去而没有回收的希望
有父亲被命运甩得老远又被自己拉回的惊喜

夜正奔向一个高高隆起的黎明
此刻有细雨在落下
但我站立着
为了带着寒意的信念

       写于二O二二年四月九日零时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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