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     乡

作者：易小平

  我是男女交配的产物
父母于你孕育我生命
托付于你一个小山村
让我整年整月整日
呼吸你弥漫的空气
盘系于我的根与脉

一个小山村
刚开始由村变乡
然后又由乡变县
现已是由市变区
可是
你成为我生命中
至关重要的东西
承载父辈的生存
赋予于我的命运
寄予出希望与美好
设定为我对你的认知

儿时
我虽投身你的怀抱
谈不上对你的认知
说不上对你的感悟
我完全是懵懂无知
仿佛犹如渺若烟云
乡村与农民
犹如桎梏枷锁
阻挡我的视野
羁绊我的命运
令人撕心裂肺
务必垂死挣扎

少年
我从书本中寻找你的影子
唤醒我对你的理义或喜欢
可是
这一切全属徒劳
时常还事与愿违

我与你
犹如我与生命
不应用数字来算计
那样既无知
而且也无义
甚至荒谬而可悲
因为
我与你是有血有肉的相连
储藏说不完道不尽的情感

高考那年
我名落孙山
于是
我从校园走进军营
成为一名军人
你便成为我日思夜想的地方

在遥远的南方和北方
我把你幻想得十分神秘
编织得很美很好
还拉得好长好长
既生动而诡秘
时不时就会向外人
讲述你的富饶与美丽

时光流逝
或是我的单纯幼稚
或是你为我设计的圈套
还有我胸无大志
而且鼠目寸光
我终于从北方回到县城
重新开始认知于你
从此
你塞满乡村的温情
惊讶地更新与嬗变
浓缩的是物质
而非我们精神
孤独与疏离
空虚与无聊
承载了无数
农民的脉络与形状
不停阅读你的荒诞
黑夜聆听你的灵魂

几十年来
我贴近你的心脏
聆听你的声音
寻找你的灵魂
古老伦理与现代人性
并把你所有的经历
进行了疏理与注释
不计其数无灵魂之人
只是一代代地繁衍
未曾装饰过你的思想
更无法装饰你的灵魂
尽管充满眷恋和不舍
时常令我哀戚与慈悲
既让人生死爱恨
又必须恬淡沉静


直至今天
我是你哺育的赤子
你让我今下发现
尽管你繁星满天
可却胸无点墨
时常叫人似懂非懂
而且还会黔驴技穷
你始终无法给予这座城市
理想与抱负
志向与情怀

现在
我依旧不分白昼
不停仔细阅读你
宁愿饱尝你的苦难
企盼写出你的美丽
你可依旧苍白无力
时常令人窒息
催人警醒
逼人奋进


生长成你的情怀
现是新时代的人
显现出粗俗与肤浅
似乎曾未见过世面
他们长年累月
犹如没有灵魂似地行走
我渴望在你身上
能找到一个同类
或许是一种幻想
乃至是一个神话
今天
我深感自己内心与灵魂
早已被你置身另一世界

几十年来
我虽投身你的身躯
却脱胎了你的灵魂
你与许多故土一样
只属于他们的栖身之地
并不代表他们的精神宿地
我深深地明白
文明需要文化
灿烂需要历史
辉煌需要苦难
崇高需要灵魂
……
仿佛我说的这些
你可无须悲哀
未必感到羞耻
不必刻意厚重
乃至一种崇高
或许
我不应这样来叙事你
其实我也是凡夫俗子
因为
我只是你的匆匆过客
既生于斯而又长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