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没走
村西的庄稼地
那弯驼的背隆起了一道梁
凌乱的胡须和头发
在四季风里摇曳
逢年过节孩儿都去梳理

一双回望的眼神
延伸到村口
延伸到儿女走着的每一条路
延伸到母亲那蹒跚前行的每一个脚窝

院子里的那口井已经干涸
装轱辘的轴心任风霜雨雪一遍遍浸刷
仍倔强得横着
听着雨声从窑盖顶滚落到井底

门后墙角
一把把镰刀 锄头 镢锨依然锃亮
任岁月的尘埃把它覆盖成历史

家里的独轮推车
留给母亲扶着
平日里累了
你总说睡一会儿就起来
记得半小时后叫我
可这个半小时也太久太久了

你一次的不守约
竟成了儿女一生的痛
你长睡不醒
儿女等不及
就把饭菜送到你睡着的地方
再后来
儿女就用那柱香和你说话
所有的过往 所有的心事
都藏在那柱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