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什么属于你？
你似乎收获满满
似乎又，一无所获。

那些讲台前
最初的胆怯，到慷慨激昂
一直讲到嗓子嘶哑
依然海阔天空，止不住的滔滔不绝
都成了别人模糊的记忆
或者早已遗忘在风雨途中。
至于你自己，连大致的轮廓也记不清了。
曾经精心准备的，那些出口成章
从声带里发出来的那一刻起
就四处飘散，还给了苍茫。


那些你敲打了千万次
堆成山的，每一个文字
每一次匆忙签下的
龙飞凤舞的笔迹
被整理得规规矩矩
像一排排树干，排列在
档案馆朦胧的光线里
从那一刻起，那些数不清的
从你脑子里迸出来的字句
就彻底和你诀别
成了一堆微乎其微
在地图上找不到的遗迹。

你不过是，将心血
纺成一条条彩色的丝线
和很多人一起，一针针
织满每一个时段的
一片片空白。空白丰盈了
——丰盈变成了陈旧
装进厚厚的案卷
躺在，封闭的柜子里长眠
从此与你，再无关系

你当初出发时，脑子里都是幻想。
像初次上路的马驹，以为可以
像风一样驰骋天涯
像跌跌撞撞起飞的鸟儿
以为，整个天空可以任你翱翔。
那时候，信奉很多天才的话
以为，真的可以
给一个杠杆，就能撬动地球。

咀嚼了很多，崎岖和坎坷
咽下了不少，荆棘和苦果
你看见耸立的山峰
终日表情凝重沉默寡言，
——高处不胜寒。
奔涌的海水，永远是
忽而平静，忽而愤怒
——心神不定的模样。
天空那些变幻的云
整天描绘着，飘忽不定的空想。
风霜雨雪早已封存了
梦想的翅膀
折腾来折腾去，终于认清自己
是池塘里的一条
想飞得很高的鱼。

你得到什么呢？似乎
春风夏日秋雨冬雪酸甜苦辣
都一一融进你的骨髓
又似乎，除了走过，痛过，哭过
挣扎奋起过——那些流逝的印痕
什么也没有得到。

你思来想去，下了一个结论
你无需得到什么。只需要
拥有一颗干净轻松的灵魂
到达你幻想了一生的，天空的深处
从此和云朵一起，无忧无虑
想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
       2021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