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干活的下午
           
 
为了让他坐下休息一会
我暂时停止了工作
他忽然由一个强壮的苦力
变成缩着身体抽烟的老头
我可能会慢慢后悔
在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接着又低头想起什么的时候
手指伤口的血
被他轻擦在泥胚墙壁了
他知道很快会被油漆覆盖
一根烟，被他吸食后
他又急于站起来干活
他可能更讨厌坐着
坐着时，有好多事物
无法回避






    万物骤冷的清晨


掉落的
铺在水泥地的一枚
褪色的五角枫叶
为什么会比
在枝头指着天的那片
引人侧目
为什么，我
经过它的时候，没有拿起它
而是忍不住
踩它一下
可是，踩它
却没有意料中的脆响
这种奇怪的现象
让我怀疑，这片柔软的叶子
它本就不想被长在树上
我也不该
在冰冷的冬日清晨
还保持37度的体温
站在这儿
使这个，本就凋零的现场
变得更不协调






插树苗的老人
   
如果
她不爱上它们
不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去爱
这些堆放着的绿化苗
她就不可能承受
一点点掰掉斜枝
一根根插入土，耗掉一下午
这样的无趣时光
她会像数
走过的日子，丢失的
数好多琐事那样
去数这些植物
而，作为在不远处观看的人
我并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
也可用这样的方式重演
并存在
我只确认
她，比我接近地面
比我有足够的耐心
比我擅长减法
而那些树苗，也听话
乖乖的，不越界，不调皮
孩子一样
仰起头。望着她
这棵尚在坚持着的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