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一个耕者弓腰地头
种植
她把光种在泥里
在田野沉重的枝头上
有许多光把我们照亮



父亲和儿子

父亲在那儿
我在那儿
父亲拉着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调皮
在水坑附近跳来跳去
偶尔把一块石头
从陡峭的山坡滚下来
他们坐在烟雾中一一
他领着他的儿子
挖地、锄草、晒太阳
把大块的石头搬上地头
把遗落在地里的豆捡起
又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搁在衣兜里
我走着，父亲走着
走进山谷，跑进树林
而我走着，就成了父亲
我是父亲……
他领着他的儿子
劳作，在坡面上
他们割草，露水晶莹
在阳光的叶片上跳跃



你和我


你和我
或者在黑夜里头
或许我想拉住
悠点儿
我走向隔壁
那些摆上餐桌
总有人挑三拣四
但不烦恼
烦恼有用吗
总得把时间留点给忙碌
留给稻子和麦子
留给装水的瓦罐
留给裂缝
那些阳光洒在树叶上
而你和我
怎么说呢
我们需要它吗
我们需要靠近吗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我们都把手伸向头
顶的窗子
都去够窗外的你和我



山中


你曾否有时间
享受
蜜糖一样
山中闪亮
竹节虫从一片叶
到另一片叶
又从那片叶
沿着含汁的茎往上
你曾否有自己的时间
没有声音
纯净得像粒粮
在无垠的山中呼吸




隐


我们被山遮住
一些伤熬过冬
一些种子搅拌着腐物从泥里
翻身坐起
星子在落
有人捡了虫鸣，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芦苇丛


那么多的芦苇
它们头发花白
仿佛就有那么多的人
他们花白着头发
站在我的前头


母亲


黑压压的枝头很沉
生活呀，用它的画笔涂抹
她倔强地
不，是不屈不挠地
向天空伸出铜枝铁臂
多么壮观的景象呀
在那高高的枝头上
挂满沉甸甸的我
她的枝头上，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