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湖

夏天雨勤
几十年的话题
一下子说出来
鱼水泽草飞翔之乐
多年干旱
沙化了许多梦想
少年们神驰过云水
蓝天抖动在水里
猎枪上挑着的猎物
太久了
已经回忆不起生活的味道
现在是眼前
晚秋里一个阴雨天
看湿地尽头的湖
在堤坝下
我是把反向的虚无
想象成开始
湖水很蓝
凑近一点
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蒲草的影子芦苇的影子
水草在幽深处
像黑色的冷

二

野鸭

禁猎和环保有了成效
野鸭子泅渡
翻转嬉戏
它的世界很大
大到童年的记忆
一部无声的记录片
在脑海涌起
曾想过为什么
没有彩色的回忆和梦
天还是阴着
雨藏在云絮里
我试着数水里野鸭的数量
一只两只三只……
心里湿润起来
这些点到名的
是丢失的过去

三

也说泾渭

二水遇见多年
清自清浊自浊
但不是黄河
湿地最接近朝阳的地方
两条河汇成一条
小名叫东河
沿河赤足随波
流带上的乐章
落幕于海
两条根
支撑起一生一世
生生不息的涛声
融入血脉
尘沙因狭窄浮华
遇宽阔成岸

四

鸡冠花

秋黄了它红了
红得发紫不是么
不是骄傲与荣光
寒冷经霜
它还红着
甚至是冰冻
秋身卷去的某个黎明
想象一片雍容的海
泛起阳光
暖时你已不在
遍野的花
都呵护着籽

五

木船

一万年也有弓藏的时候
木船拴在岸边
杯弓蛇影的日子
破译出多少难题
公式直列需要一层层推进
等号后没有答案
像这木船
承载过多少故事
又是哪片林子的灵魂
水皮上的沉重或是轻盈
木船的疲倦不是人的疲倦
水里有许多不测
半生悬在岸边
没人会打扰水
一天比一天冷了
木船会冻在水里
不再有桥
夜泊如霜
皎月奇怪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