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秋雨的间隙，我去村头收割包谷
包谷与野草争夺了一生，都已枯萎
成为牛羊的饲料或灰烬的一部分
幸运逃生的少数，来世仍需上演
同样的竞争

回到郁郁秋树包围的场院
扳下一枚又一枚结实的包谷棒
最矮小的谷粒，也有金子般的亮色

母亲叫吃饭的时候，暮色步秋雨又来
小牛孤独的哞声，抑郁了苍老的山村


二


顶着微雨，老父去了石炕山
他带来苹果成熟，洋芋遭鼠害
绿荞被野雉弄得乱七八糟的消息

我们在火炕上共进晚餐
洋芋炖鸡腿让虎猫不安

父亲决定明天去山上收拾残局
梦里的滴檐水叮咚到了天明


三

花的愿望实现了
果满枝头
大地川的满树苹果
已被秋阳塑了金身

父亲的苹果是自然色
朴素的容颜耽误了本质的香甜

父亲的苹果吃不完、卖不掉
父亲的苹果是我家深深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