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上
远山下
烟雨中
雨的回响
荡漾着行人眼里的烛光
溶解出一张张
自顾愁苦的脸
随诸天星辰的滑落
熄灭在阴暗的脚底

听雨
听雨如莲一般
在我眼中盛开的声音

花开无声
而雨如此喧哗
我脸上那口高高竖起的古井
却只是微泛涟漪
眼
在肆意地传达着
沉默的话语
落地成莲
接着枯萎的如一条鱼
被迫与下一条
相濡以沫

听雨
听雨如莲一般
把天空堆砌成花海的声音

空气被花瓣掩得
愈加稀薄
那么在雨中
更自在的是鸟
还是鱼？
浮于天空的羽毛
定然难以承受
一滴雨的重量
而鱼只得侧身躺着
一只眼远望天空
一只眼深埋大地

我更愿做一条鱼
也不得不做一条鱼
至少
在死后得以飞翔

听雨
听雨如莲一般
用根须紧紧搂住鱼的声音

鱼不再游了
开始思考
如何哭出一片海
于是鱼鳞被
寸寸
哭裂
模糊的血肉倔强地
闪着星光

至于那把皱了的伞
也确是根须编织的梦
它是破灭
也是开始
它是幻想
也是欺瞒
它是呵护
也是遮掩

早在第一个雨天
我便遇见了一把风中流浪着
寻觅了好久的
伞
和伞下终于编织出的
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发丝微黄
被雨点点拉成夕阳的颜色
我从一只湿漉漉的手里
接过伞
当视线随伞上的雨迹而
模糊
只闻一句
“我等你醒来”
飘零千年的哀歌便戛然而止
此时
伞下泫然一阵萧索
空留我一人
低吟

伞柄略带温热
可这点温度是怎么也不够的
雨终究不是雪
因而我也曾捡拾过
夕阳遗落的微光

听雨
听雨如莲一般
在我眼中绽放的声音

顺着根须
我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未来
爬向一个明灭的过去

在我诞生之前
这场大雨已然滂沱了千百年
而在滂沱之前
更先绽放的是
雨莲

雨莲挣扎着开落
无数次伸出又折断
柔弱的臂
擎起
这片支离破碎的
淋漓雨天
雨莲在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深处
无数次绽放又熄灭
刹那的光
让这片淋漓雨天
更加破碎

淋漓而坠的某个碎片中
我悄然扎根
却不敢发芽
我怕
怕雨莲轰然倒在我身上
折断我的
无数支臂
再以天地的冰凉
浸透我深埋的
幻想

从岁月的孔隙中
我窥视着雨莲
然而雨莲也凝望着我
当雨愈加滂沱
才惊觉
雨莲早已在我眼中
绽放
我的眼也被花瓣切割成无数片
雨莲绽放之前的
泪

听雨
听雨如莲一般
把泪滴成莲子的声音

死去的鱼终是合上了眼
而伞下
我悠然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