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树

两株北国的树苗
紧紧相挨
镶嵌在南方的古墙外
根，填满每一丝缝隙
交错、裸露、坦白
一半相拥风雨
一半紧握砖块

但没有雨水为他们停留
饥渴比风雨更加难捱
正如从没有树长在墙上
相伴的青苔也从不在风中摇摆
但那是唯一的慰藉，是
眼前的希望，是
某个绿色的未来
唇边的微微凉意啊
足以度过这艰苦的时代

执拗的根向下，向下
却不曾触到泥土
泉源栖息之处
大地温暖的胸怀
只有等候。直到
叶、枝、根
同时被冰雪覆盖
原来南方也会下雪
还有雪山，爱——
愿在彻骨的严寒中
等一场春暖花开


只要为你活一天

如果只能活一天
我绝不知道草会枯萎，花会凋谢
月有圆缺
如果只能活一天
我不愿了解日月交替，风云变幻
岁岁年年
不会认识巫山的云，丽江的水
峨眉雾霭，江南雨烟
不想明白什么是悲欢，离合
思念
也不想懂得何为一见钟情，一生过错
一厢情愿

如果只能活一天
我将化作叶上的一颗朝露
偷偷倒映你的笑颜
或者是水下的一只蜉蝣
蛰伏了三生三世
却朝生而暮死，静静地
一身麻衣如雪
一世起舞翩跹
如果只能活一天
我会轻轻飘到你面前
告诉你南方会下雪
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只要为你活一天
这是一朵雪花的心愿


照梦

温暖的太阳
令世世代代的人们辛勤劳动
清凉的月光
助勤勤恳恳的人们恬睡入梦

多少个长长的温柔的梦里
相爱的人们都唱着
甜美的无声的歌
在月色如水的清波间
激荡起浪花朵朵

我最害怕
乌云遮住月亮的时刻
黑暗笼罩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只有闪电能带来瞬间光明
甚至梦里都失去颜色

睁眼是黑的
闭眼是黑的
梦也是黑的
黑色的眼睛与黑色融合
这样我就看不清
梦里是否有你
眼底是否有我

晚风吹走乌云
疏影摇曳清波
虫鸣舞动萤火
暗香轻抚梨涡
我相信，在夜晚凝望月亮的人
心的海洋永不干涸
即使在不下雪的地方
依然有月光如雪般洒落


香草冰激凌

原来是风把月亮吹落碎了一地
原来是星星化成雨滴钻进草里
我说怎么昨夜天空黯淡
偏偏树林里光雾迷离
树不像树，云不像云
草不像草，泥不像泥
一切都披上了透明的纱衣
风吹不动裙摆和衣角
流转了盛满阳光的琉璃
在晶莹如思绪泉涌之时
草香四溢
偏偏是青草一样柔软坚强的内心
偏偏是冰雪一样纯洁闪耀的气矜
我说怎么南方下了雪
原来是记忆啊结了冰
夜里凝望的颤动的星星
都是人间的香草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