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木门孤独地站在那里
几十年前
孩子出了门就能抱住参天梧桐
院子里阿婆坐在石凳上轻摇蒲扇
老猫悠闲地卧在树荫下
幺婆家的狗儿在田野里追着蝴蝶
隔壁家大婶提着一壶凉井水
路过木桐花缓缓飘落
“老头子，快回来喝凉水勒”
声音传到了青山对面
惊了一群枝头鸟飞向远方

扛着锄头的老人
牵着牛的小孩
背着肥料的大人
也走向水井那边
清潭里倒映着一家人
休憩的安闲模样

日子便在春秋农忙，夏冬清闲里过着
然后一年过去了
又一年过去了
几十年后
一栋栋砖瓦房建好
一条条沥青马路建好

农村的安闲留不住想要赚钱的大人们
儿童成了留守儿童
老人成了空巢老人
她们住进了小镇上的砖房

凉井水成了冰柜里的矿泉水
牛儿成了饭店食客的口中肉
老家的木房在一年里挂满了蜘蛛网
闲下来的农具和早已不见的木桐花开
流浪的猫咪和发霉的蒲扇

在斑驳、孤独的木门前
是车水马龙
是灯红酒绿

过年时离乡的人回到老家
熟悉的地方只剩模糊的儿时记忆

后来在追忆中懂得
农村文明的消失
是必然发生的
每个人都无能为力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