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父亲去世后
比父亲老两岁的谁谁谁去世了
比父亲小十岁的谁谁谁也去世了
有些我记得，有些则没有印象
甚至记忆里没有过这个人

过一段时间，姐姐总是将村子发生的事情在微信上告诉我

村子里新修了寨门
村子里的土地全部让人承包了
他们的卫生室今年病人比往年少

村子里那个涝池如果有水
父母如果在世。天气如果下了雪
我如果回到童年的涝池玩耍
定会听见母亲喊着乳名吃饭的声音



公交记

1
县城的2路公交是从圣天寺到中医院
从寺院到医院，有时会碰到寺院的
尼姑。灰色的僧衣。安静。
从医院到寺院，碰到的多是
病人和病人的家属。喜悦或者悲伤

2
公交的司机总是不停地打着电话
好几次我想掐断他的手机信号。想想
还是算了吧。也许通话马上结束了
下车后，一只鸟站在树上说话
一片叶子落在脚下。嘲讽还是藐视

3
有时候上去就有座位
有时候中途有人腾出了座位
有时候有座位时终点也到了

4
有些人每天都能碰见
有些人相遇即是错过
有些人错过再不能遇见

5
那个去公园晨练的老人和他的小狗
好几天了没有在公交上碰见了



水歌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水能救命   亦能送命

河流，那是文明的起源
有的人像鱼一样游动
有的人像船一样下沉

水库，那是生命的根源
像血管一样流入田野
淹死过三个玩耍的孩子
一个流浪的疯子

一想到涝池，总忘不了
涝池中间的芦苇年年生年年枯

年年都有跳进涝池想洗清白的女人
每年六月涝池里的水草开满了白花
芦苇和白花。我不敢说出它们像什么



秋日狂想曲

立秋后。天气并没有马上凉下来
园林工人割着公园里的草坪
打捞着人工湖里的垃圾和水草
他们都年过半百，他们说笑着
尘世对于他们来说是无限美好

我每天通过上班必经的小路
总有树叶落下来，总有花朵迟开
总会遇到晨练的人。那个轮椅上的
老人。我们都相视一笑
早安，朋友。

朋友说，今天的云彩
太美。像一封写满情话的书信
一读再读。它们都是毒的
美好的事物总会消失
美好的事物也会永生

请用另一种思维看待这个世界
抱怨有什么用？烦恼有什么用？
忘记不愉快的事情。神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在量子科学和光速公路上行走
地球不过是一张任意折叠的纸张
我们的相遇可能是一种意识
我的诗歌可能是一句偈语
物质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人类是幸运的还是不幸
这是狂想。更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