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领地
站着一颗樱桃树

听大人们说，他从小挖煤
衣服上满是补丁
他没有学习的天分
六年级读了三年
老师发不动的柴油机成为他的败将
田地是他驰骋的战场
我对他的二十年前一无所知
庆幸成为他的儿子
这是我的父亲

小时候
他总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床
长大后
他自己规划，砌墙，建了新房
到老了
他本可安养，却常对我说，闲得手痒

这栋新房子是他的全部财富
他把手上的裂纹，脚底的茧子
黝黑的皮肤混着疲惫，与明亮的期望
让我们姊妹住进里面

他总是在房屋前背着手走来走去
像国王般巡视
有时却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半天
像极了老屋旁的樱桃树

满树鲜红的樱桃啊
给了孩子们甘甜的汁液
留下一地枯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