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醒春天

一声接着一声的吆喝，远远地
从陡峭之处传来，隐藏的蹄声
断断续续。一头牛或一群牛
在吆喝的声势中，持续着
跌跌撞撞的攀爬姿式

这是久违的吆喝声
现在突然响起来，很亲切
仍然茂密的松枝绿着那匹山脊
绿过了一个又一个季节
这是不败的绿色
一个虚张声势的动作
在绿色深处举起，会意的牛
熟悉主人围攻的意图

前面有牛引着。这吆喝声
越喊越高、越喊越远
喊着喊着，还想小睡一会儿的
春天，就这样
被不紧不慢地喊醒了

藏住春天

就这样几天的事情
几枝小小的枝头上，什么时候
冒出来了月季鲜嫩的红唇
这年幼的约会
在一个不太公开的场合
舍不得立即撒开手，总是
一边张望，一边又顾及点什么
步子轻得听不到声响
还是一步三回头
想着的温柔太多，得藏住
不能过早地
一个冲动笑出声来
所有的花朵在开放之前
先要守住一些秘密
藏住一个属于自己的早春
所有春天一样的开始
都要经过一次或者几次
并非轻而易举的轮回

煽动春天

一些小小的翅膀
一些怯生生的翅膀
小心翼翼地煽动起来
把我煽到
一枝逐渐热闹的枝丫上
你紧闭多时的门窗
禁不住这三两声呼唤的诱惑
禁不住这阳光突然的诱惑
缓缓地打开了一个人的脸
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
轻轻地掀开遮挡的手指
从很多条指缝之中
投进了万千束
毫不吝啬的早春阳光
那缕料峭的春寒
是否还能翻起猛烈的风浪
你是否看到了我的迟疑与不安
其实我和你一样
正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不知所措
但一个真正到来的春天
需要我们有一双
共同煽动的翅膀

剥开春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样懵懵懂懂地醒来了
再也控制不了朦胧之中的好奇
一双小手
掰开已然疏松的泥土
探望的小脑袋瓜
一天一天地往上冒
不要急于睁开眼睛
如果用触摸的方式
春天应有的心动
如沐雨的笋头
会被微风轻柔的指尖
一点一滴
悄悄的
剥开

挽着春天

我生于
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
一切打算
来不及应对临时的心理变故
本想在这个时候
缄默，或是说一些
与发病与疼痛有关的问题
但突然松动的胳膊
硬是要往外拐
在不知不觉之中
已经挽着你的胳膊
说了一些突然冒出来的话
就像说着
我为何生于那个春天
那么顺其自然
我想这样挽着你的手
违背着一切疼痛
慢慢地走
不想让你万紫千红的哀叹
会在猝不及防之中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