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树的隔世情歌

文/陈言再叙

又见到母亲了
在梦里
母亲蒸酒米，做川南米酒
淡淡的米酒醇香
我吸了一口，再吸一口

那是过年
母亲在热锅边，翻弄糍粑
每一个都烤得鼓胀饱满
裹着黄豆面的香味
轻放于儿子的枕边

馋醒了的儿子，晓得是梦
依然不愿醒来
看着母亲化作一只飞鸟
飞到大山深处
觅拾一粒种子，衔接在父亲的枝头

沐过夏雨秋风，转眼寒冬降临
光秃秃的树枝顶着风霜站立
我在错节斜生的枝头
长成一棵茂密的小树
欢笑着
吸食大树的营养
摇曳在空中

风又吹起，大雪将至
大树瑟瑟发抖
我却玩得尽兴
随风起舞，酣然放歌
长饮而醉成幸福的小树

醉后醒来
窖酒迷茫的视线里
父亲艰难挪动的身影
日渐清晰

父亲还活着，在他的残年
母亲去了，在阳世的另一边
关于寄生树的臆想
是我虚构而生的重逢


母亲是鸟儿
驻足在父亲壮年时的肩膀
我是那粒种子滋生的寄生树
守望在大树鬓白的枝头
轻轻传唱
鸟儿隔世的情歌